第347章-离别
第347章-离别
“若是如今想进去，只能混在人群堆里，从西门进去，因为朝中动乱，大军压境，民众惶恐不已，早早的从京城逃了出去，所以只有西门一处大开，让百姓们出城，而顾王爷仿佛允许似的，并不攻击这一处，而是让民众们出来。” 季婉容想，他一定是想到两军交战，最惨的是百姓，而他手下的匈奴士兵可不会疼惜大庆的子民，于是乎便放任命中离开，这倒也是个好法子，只不过，无论逃去那里，都得落得个背井离乡的下场。
“如今京城里头兵力还有多少，那个城门防守更加严？”
“如今京城里头除却御林军，只有些许护卫军了，不过顾王爷一直不曾与之交战，按兵不发，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主意吗？风顾寒手里都是匈奴人的兵，风顾寒精明匈奴人也不笨，自然知道风顾寒是把他们当枪使，若这个时候进攻，而皇城里头的士兵正是精神大好的时候，免不得要吃亏，而且不知道皇宫里头的士兵有多少能耐，自是不愿意打头阵的，而风顾寒自己的兵虽然强悍，但人数太少，也是不愿的，不知道风墨宸有什么打算。”季婉容直呼两位尊者的名讳，即便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姑娘，您是说新帝会出外头寻找援军？这怕是不可能了，顾王爷的军队将整个皇城围成铁桶，虽然允许百姓出入，但管得异常严厉，说若是新帝让百姓将消息带出去便要大开杀戒，新帝刚登基不久就遇见这种事，若没处理好即便是夺得皇位也会失了人心，而整个皇城外头顾王爷布置了苍鹰，连只麻雀都飞不出，想要传信恐是不易。”
一句话就能不让百姓们传话吗？这恐怕不可能，想来是风顾寒还有别的高招，这一世他倒是也有了长进，不会只在宫闱之中玩弄女人了。
“也就是说攻破皇城只在朝夕之间咯？那京城里那些支持新帝的家族呢？他们有没有逃出去？”季婉容此刻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家族，娘亲虽然已经离开了，但大哥还在季家，还有那么多自己关心的人，杭大哥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是绝对不会帮助风顾寒的，若是京城被攻破，第一个遭殃的怕是他们了。
“姑娘，顾王爷便是百姓都谨慎放出，又怎么会将那些个帮助新帝的大臣放出去呢？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顾王爷夺得皇位，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来也是，顾王爷此番真是被逼狠了。”掌柜的唏嘘叹道，“先帝下旨剥了顾王爷的王位，流放边关，顾王爷便是借用这个由头来逼宫的，说新帝篡改诏书，说……”
篡改诏书？这怎么可能？她也是见过建帝的，知道他待风墨宸如何，自是不相信这些个流言。
“便是没有这事他也会逼宫夺位。”难道没有这些风顾寒就不会逼宫了？真是笑话，若是这般容易就能阻拦他登基的决心，那就不是风顾寒了，那人几乎被扭曲的内心可怖得吓人。
“姑娘，其他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还请姑娘过目。”说着，呈上一份折子，季婉容很熟悉，是白药堂密令常用的折子，看着管家递上来的东西，季婉容伸手翻了翻，里头的字触目惊心。
大哥，杭大哥，舅舅……
那么多熟悉的名字赫然呈现在眼前，手指一抖，将书卷拍下，缓缓道，“行了，替我备马车，我要去京城。”
“姑娘，您的身子。”管家忧心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惹来季婉容一阵讥讽，“这不正是如了你的意吗？你放心，处理完这事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是！”
许是管家太希望自己离开了，马车飞快的准备好停在府前，季婉容由着小希扶着走了出来，小希替她背着包袱，准备和她一道儿离开，却被季婉容拦住了，“小希，你乖乖的呆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京城那么乱，你不适合过去。”
小希听罢急了，忙道，“夫人，京城乱难道您就适合去了？您还有身孕在身，那么远的路我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带着我一道儿，也有个照应！”
季婉容坚决的摇了摇头，若小希是个男孩子倒也罢了，可她毕竟是个女孩，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小女孩陪她上路怎么安心？
“不行，绝对不能去。”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坚决，威严十足。
“夫人……”小希急得眼泪扑簌而下，水汪汪的眸子像是会说话，只眨巴，季婉容看得心头一软，却不得不硬起心肠道，“不行，你好生呆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知道吗？”
决不能让这孩子淌那趟浑水！
正说着，一个毛孩子从后头钻了出来，拎着包裹随在季婉容后头，“季姑娘，小希是女孩不能随您去，我是男孩，让我随您一道儿去吧，我还有些武功，至少不会给您拖后腿，您一个人上路确实不放心。”说话的是令裴，这孩子这些天哪儿也不去，成天在家里练习功夫，不过短短几日竟有了不少的长进，对季婉容更是钦佩了。
“是啊是啊，夫人，您就让令裴陪着您一道儿去吧。”哪怕不是自己陪着也要有个熟知的人随着夫人才好，否则她真是不放心。
季婉容看了令裴一眼，蓦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便随我一道吧，正好一路上我指点一下你的武功。”
她虽然内力是白捡来的，没费什么功夫，但她博览群书，想来对令裴也有所帮助。
马车上堆满了东西，虽然管家希望她离开，却也不曾亏待她，季婉容想，这是自己的幸事吗？
正拉着令裴准备上马车，一阵快马扬鞭的声音传了过来，顺着声音看过去，快马上的人正是白药堂，只见他满身风尘的下了马，快步走了过来，忙拉住季婉容的手。
“你要走？要去京城？不是说好要留在江南的吗？”眸子里满是希冀，看得婉容不忍拒绝。
“白药堂，京城除了他还有我的亲人，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们出事！”美眸里满是坚毅，哪怕是要历经艰难险阻也要完成自己的心愿。
“将他们救出来，你可还会回来？”对于这个白药堂自己也没有把握，毕竟……婉容心里还是有他的，而他亦深爱着婉容。
季婉容看着眼前的男人，依旧是一袭白袍，白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银线，显得高贵非凡，而如今却蒙上了一层暗暗地灰尘，他的唇角始终带着一抹犹如春风般的微笑，一双湛浅褐色的眼睛明亮澄澈。
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不曾强求过自己半分，这样的人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之前就听说了白药堂今天有事要出远门，他怕是知道自己要走的消息忙赶回来的，之前所骑的马早已气喘吁吁，他不顾一切的回来只是想看看自己，知道自己的答复而已。
她眼睛开始发亮，罩上了一层晶莹的琉璃似的东西，睫毛接连地动了几下，觉得眼眶一紧，有种要流泪的冲动，“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无论如何我也会陪在你身边，我只是去看看我的家人……”仅此而已。
他笑了，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平素那张英俊的脸庞总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如今却是一扫而光，眸子里全是诚恳，无比的虔诚，“嗯，我相信你。”伸手拦住季婉容的腰肢，将她拉近身边，嗅着她青丝上淡淡的香味，心神摇曳。
“你放心，你只管去京城，别的事我会替你处理好。”说罢挥了挥手，朝着天空道，“你们替我好生护着季姑娘，不得有半点损伤！”
“是！”凭空浮现出十余道不同的声音，一样的是话语中的冰冷。
“白药堂，我用不着这么多人护着……”我也是有武功的人，能护着自己，不用你这样呵护着，这让我觉得很没用。
“嘘。”白药堂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让我抱一会你，我怕你这么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空气中仿佛有种温情凝固在里头，让人觉得莫名的感动。
“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永远记得我们的承诺。”季婉容掷地有声道，里头包含着无尽的承诺。
“嗯，我相信你。”白药堂说完沉默了，就当众人两人就这么抱着的时候，白药堂突然放开了她，笑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点上路吧，早去早回。”
“好。”季婉容松开了手，施施然上了马车，在入马车的前一刻，反过头来，朝着白药堂回眸一笑，莞尔，笑靥如花。
“我一定会回来的！”季婉容再一次重复道，白药堂不可否置的点了点头。
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白药堂深深叹了口气，唤道，“福伯，同我到书房里来。”
福伯正是百家的管家，是白药堂最信任的长辈，可如今却……
福伯跪在书桌前，一张灰黄脸，皱巴巴的，像大叶柞树皮，七横八叉，满是沟坎，曾经他也是难得一见的俊朗男子，可为了白家，为了白耀堂，他操劳一生，如今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