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已经很深了,陆潜歪在燕赤霞的怀里还没完全睡着,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燕赤霞的胸前。
“困了?”燕赤霞摸摸他的脑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露出光滑的大脑门,低头亲上去一口。
“呀,你干什么!”陆潜惊叫一声,扬手就差在燕赤霞脸上招呼一下了。
“怎么了?”燕赤霞疑惑。
“谁让你破坏我发型了。”陆潜扁着嘴一边抱怨,一边赶忙动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让刘海顺畅地落在额前,“男人头,不能摸。”
燕赤霞顿了顿,歪着脑袋蹭到他手背上:“我的,就给你摸。”
陆潜看着他硬茬茬黑漆漆的发髻,嫌恶地撇开脸,搓搓自己被扎得痒痒的手背:“才不要,扎死人了都。”每次蹭在胸口的时候,都一片红。
只是他一直鬼鬼祟祟飘过来的眼神出卖了他此刻是挺想碰自己的心情,燕赤霞看的好笑,但也不敢真正笑出声音,放下手里的账本,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困了的话就睡吧。”
陆潜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脸颊在他的肩膀处蹭了蹭:“你不看了?”
“不了,灯亮着你也睡不着。”
不是灯亮着睡不着,是只要他不睡自己也不想睡,没事就想看看他,跟他说说话。不过这话陆潜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双手扒着他的衣襟趴在他的身上:”嗯,那就睡吧。”
燕赤霞吹了灯,今天也没想做什么,就抱着他轻轻在背上拍打着,没一会就听见怀里平和的呼吸了。
透过窗外的皓白的月光,燕赤霞用眼睛描绘着怀里人的眉眼。
是他的,都是他的,他双手渐渐收拢,极力压下心里的那点焦躁,闭上眼睛又是一堆乱七八糟,明早醒来就会全忘了的梦境。
*****
“大人,事情既然已经办妥了,那就请早些回来吧。”一个过分俊俏的书生毕恭毕敬地站在陆潜的面前,手里还捏着一支硕大的毛笔,笔尖也不知道是原色还是墨水的颜色,一团黑漆漆的。
又是书生?!他跟书生是过不去了还是怎么的。
陆潜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站在原地警惕地四下打量了几眼。四周一片暗黑,但看在他的眼里却黑的发亮,似乎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他甚至能看清楚远处门上的花纹。
“请问……你是……”
面前人脸上的表情毋庸置疑是尊敬,陆潜没在他眼睛里看到恶意,只是这地界彻骨的阴凉,让他放不下戒备心,双手紧紧握拳,双腿蓄力时刻打算逃跑,虽说他压根不知道往哪儿跑。
这是……地府吗?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陆潜的脑海中成型,陆潜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手指紧紧捏着他的衣服下摆。
他是被捉回地府了吗,面瘫呢,他家燕赤霞呢?
明明刚才还在一起睡的?
陆潜大腿微微颤抖,以前两人刚在一起时陆潜总觉得人生在世,当前的欢愉最重要。
可现在陆潜才发现――
他害怕――
他很害怕。
他还没来得及跟面瘫告别,还想和面瘫再在一起生活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六十年。
他想和面瘫一起白头偕老,共度晚年。
指甲深深嵌在手心里,陆潜总算打心底里明白有些鬼混宁可变成厉鬼也不愿去地府喝孟婆汤投胎了。
他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
更舍不得他们家面瘫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了,得多惊慌,多害怕。
陆潜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你……刚叫我什么?”
“大人?”青衣书生面容一滞,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记忆还没恢复?”
书生向前走了两步,作揖道:“大人,请容许我替您查看一番。”
陆潜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可转念又一想,这人既然能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带过来,肯定要比自己厉害的多,即便抵抗也是徒劳。
他抬头不着痕迹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一番,总觉得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很是恭敬谦逊,就像是――下属对待上级。
大人?是叫自己吗?记忆恢复?难道说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陆潜使劲掐了一把还在颤|抖,几乎要站不住的大腿,给自己鼓气:“查看就先免了吧,你能告诉我……现在这是在哪儿?”他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书房,但却黑的发亮的房间,视线最后落在青衣书生的脸上,“我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陆潜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三观被彻底颠覆,陆潜目瞪口呆,活动了一下几乎要脱臼的下巴:“你说你是地府的崔判官?”
他以前宅在家的时候会看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虽然经不起考究,但关键时刻也能充个数。
崔判官这个名字不可谓不耳熟。
只是爆炸性的新闻更在后面,陆潜木愣愣地也不知道是问他,还是自言自语地喃声说道:“我是阎王?”
怎么可能?!
崔判官手里的毛笔微动,他行礼道:“大人,当初为了重整地府,重新修改厉鬼法案,大人亲自到人间考察,结合人间法律对在人世间作恶却没有的报应受法律制裁的鬼制定重罚制度,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不是不记得,是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崔判官看他眼底的迷茫,猜想到是记忆还没有恢复,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