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庐山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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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间,只见两位宫装女子款款走来,环佩之声伴着脚步G然轻响,配上女子的花容月貌,足以让寻常男人心晃神摇。
两女子在沈浪和白飞飞身前停下脚步,肃然行了一礼:“婢子融春、消夏奉主人之命,请二位到正厅一叙。”
连传话的使女都足以媲美大家闺秀,这山庄主人好大的派头。白飞飞礼数做足,笑着还礼道:“主人家盛情,飞飞感怀于心。还请二位姑娘带路。”
方才走过、甚至来回走过几遍的路,跟在两个女子身后走时却好似完全不同,白飞飞细看她们的步子,并无可疑之处,看来这里布局之精妙很难猜透。不过破局也并非完全无法,就像她说过的,带上足够的人把布阵的花木桌椅破坏掉,再精致的五行八卦也起不了作用了。
融春、消夏两女子把他们带到一扇房门前,这里较为空旷,四周也没有林木流水装点,在这座美轮美奂的山庄中毫不起眼。融春道:“二位,主人就在房中等候,我二人不便打扰,这就告退了。”说罢与消夏一齐施礼离开了。
推门进去前,沈浪压低声音说:“消夏不简单,小心提防。”他谨慎地没有转头,用余光看到白飞飞微微点头,便放下心来。
白飞飞明白他的意思。表面上看来两个女子身份地位相仿,但一路上融春下意识地与消夏保持半步的距离走在她左后方,只有长时间听命于一个人才会表现出如此精准而不易察觉的恭敬。单凭气息来看,白飞飞也可以确定消夏不是泛泛之辈。
门已经开了。房中有一个男子站在主位边,眼睛看着窗外,见沈浪和白飞飞进来才收回视线转身面向他们。
看到男人的脸,白飞飞悚然一惊:“柴玉关!”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后,她才反应过来那只是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遂道:“阁下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心中怀有不可告人之谋?”
男人低笑道:“沈少侠不也曾不请自来,戴着人皮面具在我家中闲逛?”他的声音较一般人低沉许多,沈浪立刻听出了他就是那个在密室中言语诡异的男人。
这个人既然敢明目张胆与他们见面,想必准备充分留有后招,沈浪心中戒备,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房间中可能存在的陷阱,状似随意地与男人交谈:“既然用快活王的脸来与我们见面,诱骗江湖人士来迷藏山庄的伎俩也与柴玉关当年所为异曲同工,我猜阁下也许是对快活王多年来横行武林欣羡不已。若真如此,那阁下就该知道,快活王已死,多行不义必自毙。”
“沈少侠这是在教训我?”
“不敢。在下只希望阁下能够悬崖勒马,释放那些误闯山庄的人。”
白飞飞在椅子上坐了,笑看这两人唇枪舌剑。她手里藏有暗器,即使那男人突然发难她也不至于落了下乘。
男人听到沈浪口中“误闯”二字不禁冷笑:“那些人贪图我迷藏山庄中的宝物,未经主人允许擅入山庄,我也不与他们生气,只是让他们帮我些小忙。这样也让沈少侠看不惯了?”
在某些时候,白飞飞发现沈浪强词夺理的本事一点不照别人差。“这些人会闯入山庄,是因为有心人散步迷藏山庄藏有无数至宝的传闻,如今是谁放出消息你我心知肚明,传闻中可并未说明这些宝物是有主的。人性贪婪,但若非有人刻意引诱,他们也不见得会犯下大错。”
男人似乎真的闲极无聊无事可做,在这里与沈浪辩来辩去,此刻反唇相讥道:“听沈少侠话中意思,似乎已坐实了我贼喊捉贼、引江湖人到迷藏山庄再行诱捕之事。沈庄主是不是大侠做惯了,以为自己说的话便是圣旨,不需要任何证据便可指认他人。”
白飞飞把玩着桌上的茶杯,适时开口道:“方才阁下已认下了与武林人士失踪案有关,何不就此将这些人放回了结此事,再让这些人给主人家道歉不迟。”
“在下心中所想与白宫主不谋而合。我并非斤斤计较之人,抓了这些人也不过让他们帮了我点小忙就把他们放走了,临走还赠他们每人一样宝贝,也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没想到还会遭到沈少侠责难。”
白飞飞面色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受人所托来此带回沈浪与熊猫儿,手下却被贵庄强行留下做客,少不得也得找主人家问个清楚。至于沈浪怎么想干我何事?”
“白宫主果然快人快语,就冲这点,你的人我保证他们很快会毫发无伤地回到幽灵宫。”
白飞飞知道幽灵宫女的武功泛泛,估计达不到做傀儡为他所用的要求,男人乐得卖她个人情。白飞飞冲沈浪使了个眼色,道:“我的事已办完,宫中还有诸多事务,不便在此逗留。沈少侠,你是要留下还是同我一起离开?”
他们最大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如面前的男人所言,没有证据。男人敢这么说,摆明了不会教他们抓到任何把柄,即使带人来将这里翻个底朝天,怕是也找不到失踪的人被控制的证据。二是失踪之人无足轻重,本门派的人不见来寻,只委托给沈浪处理。江湖门派最重名声,事情传扬出去,这些门派唯恐别人议论门人子弟贪图富贵,不见得会为他们出头。
白飞飞本欲破了迷藏山庄一案让幽灵宫声名大振,这时已知此路不通。现在有仁义山庄沈浪、幽灵宫白飞飞、游侠熊猫儿等人的介入,事情传扬出去反而会让这个名不见经传、不知何时崛起的迷藏山庄正式进入江湖人的视线。而这一切,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幕后主使早就设计好的。眼前这个男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