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远行

第12章。远行琉璃没有回来的日子里，他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好几个夜里，身体里好像有一把小锤子，不时将骨头敲碎，这样入骨的疼痛感让他彻夜不眠。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依然每天都是以与往常无异的态度去面对下属。

叶英山跟他说过好几次，要找有名的大夫为他诊治。容昭拒绝好多回后发了脾气，还将叶英山臭骂了一顿，说琉璃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想想，他哪里来的自信呢？

如他这般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可怜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问了，他问她，为什么。

“你不是也请我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她笑着回答，干净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一直待在涂山，每天都是吃些野果，喝点山泉；后来开始看医书了，试吃各种草药，好像三餐也可以解决。再后来帮了周名扬的忙，被邀请去他府上吃过几次，但也不好意思一直赖着。”

“其实那天我不想救你的，又闲着无事，所以管了闲事。在北荒白吃白住这么些日子，再当一次你的救命恩人，就当是还了你之前热诚以待的恩情。”

说到“白吃白住”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是容昭从来没有见过的俏皮模样。

“你多多休息，我去换个衣服。”没有等他说话，琉璃已经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容昭走到床边，刚刚听到她说‘还了恩情’时，那些渗人的小疙瘩又出现了，来势汹汹，弄得浑身不舒服。他慢慢躺下，希望梦境里不会再有这样的小疙瘩出现。

琉璃走的时候天气正好，是连续雨季后的首次放晴。她和容昭一起来的时候只有叶英山看到，走的时候容昭成了送别的一员。

可能是容昭对下属比较亲和，不端架子，现在替她拎着一包东西的叶英山脸上也没有一丝不甘愿之色，但他总觉得这包东西有股味。

“不用送了，差不多了，不要弄得跟我不回来了一样。”琉璃一边抚摸着无双的毛，一边挥手劝他们离开。

叶城主帮她把行李固定好，深深鞠躬感谢她对公子的救命恩情。容昭今天安静地不像话，出城的时候问他两句也是随便敷衍，琉璃估摸着是他还没完全恢复，神智还有些不清。

在北荒时，她有特意跟骑术第一的夜绝学习，故而上马动作很是潇洒。上了马背却是整个人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抓紧缰绳，无双又差点掉下来。

叶英山之前劝她把猫留下，承诺家中小女可以带代为照顾，她死活不同意，也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叶城主担心她到不了目的地。

挣扎片刻，琉璃总算是摆正了姿势。她又挥了挥手，半个身子在阳光下，半个身子留在阴影里。

“驾——”很快，她就变成了小黑点，再也看不真切。

而后春秋几季，冬夏交替，她也没有回来。那个时候的她和他们忘记了，世事最是无常不可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