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相谈
第292章相谈
“嗯……江月生。”方圆倒也不在称呼上多作纠结，只是仍旧有些不自在。这就像是放浪了多年的江湖草莽突然身处皇家权贵家中，难免束手束脚有些不自在。
虽说这小客栈没法与宫殿可比，可与江月生面对面坐着便是给了你这样的感觉。
“方圆你不必拘谨，方才是我太过严肃了，毕竟平日里与人交往，便要保持这样的形象……一时之间也没来得及收起，别见怪……”
江月生用扇子敲了敲额头，一副苦恼的模样。方圆听见这样的话看见这样的江月生，只觉得与先前所见判若两人，眼珠子逗瞪直了。
见着方圆目瞪口呆的模样，江月生哈哈一笑，心情大好。方圆知道自己失态，便将茶杯举起，慢慢啜饮着，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江月生见好就收，也就不逗方圆了。毕竟身在权贵家族中的他从小必须学习那些社交礼仪，在众人眼中将自己包装成他们想要自己变成的那个样子，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以那样的面目示人，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就是这个样的。
“听你之前的话，莫非方圆你对刀术也有研究？”
这才是本意吧……
方圆见江月生忽然正经起来的语调，心里吐槽了一声，将手里茶杯放下，摇头道
“我并未习过如何用刀，只是刀剑是各家兵器的源头，学到身处，自然有共通之处。”
江月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方圆看了江月生放在桌面上的手一眼，只见那手虽然白净，虎口处却有肉眼可见的老茧，一看便是用刀老道之人。
“听说月生你自小淫浸在刀上，相比体悟比我更深得多，哪里能比。”
方圆说的句句大实话。毕竟方圆从前连修炼灵力都做不到，谈何去研究使用兵器。后来能够修炼灵力了，得到了那柄战戟，也只是因为顺手便将战戟作为了自己的武器，这么多日子以来，与战戟一同闯过的战役也有不少，虽无接受过具体的教学，但在一次次的磨合中方圆早就脱去了最初的稚嫩。至少用起战戟来能如臂指使那样轻松，方圆自觉这样的状态已经极好了。
“谬赞了……我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几年，说是淫浸倒还真算不上，不过是对刀之一道有些自己的见解，与一些用刀一生的老前辈相比却是落了下乘的。”
然而边城之人谁人不知在用刀的造诣上，江月生称第二，整个边城绝对无人敢称第一。当初年少轻狂的江月生也是如此认为，可是直到一名老者出现，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江月生打败后，他的心里便从未再出现过自满的心态。老者用实力告诉他，刀之一道，漫漫无尽，他只是入门而已。
这段秘辛倒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是确实发生过的事。
因此江月生此话倒真的不算是自谦。
方圆似乎是有些不大相信，打量江月生半晌确认此人真没忽悠自己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难道去安慰他？好像并不需要。
江月生看出了方圆的欲言又止，对方圆的心思已是了然，摇头道
“是我又说了些丧气话了……不过我未来的路还长，那个境界我终会抵达。”
江月生眼里满是自信，方圆附和的点点头，情绪也有些被江月生所感染，不过他倒是真的相信江月生所说，毕竟在他看来，江月生可谓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这与他自己跟狗啃了似的坎坷一生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方圆一时无言，只得苦笑。果然各人有各人的境遇，有时候命运是那样不容置疑的公平，又有时候让人觉得如此的不公，可因为如此，差距才显现出来。
然而方圆也并未因此气馁，若非开始时那样的渺小，他又如何能遇见交心的莲艺，遇见倾心的柳月……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或许此时的遇见，也是另一种命运的安排呢。
“方圆，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方圆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乍然听见江月生喊自己的名字，赶忙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答道
“什么……？”
“我想与你切磋一二，不知你意下如何？”
方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又及时憋住，一时间呛得脸红。
“你要和我切磋？”
虽说方圆对江月生的实力也感到有些好奇，但好奇心总归是有限的，没想到这人的好奇心比自己要重得多，竟然是率先提出了切磋邀请。
“月生如此盛情邀约，方圆自然是不得不从了。”
方圆学着江月生先前的语调，虽说有些蹩脚之处，但也算是像模像样的。江月生觉得好笑，便笑了出来，笑完后竟是发现自己已经久未如此开怀过。
“若非在灵祭前不得碰荤腥，我必要店家上酒来敬你几杯！”
江月生给方圆空掉的杯中加满茶水，而后举起自己的杯子，面对着方圆道
“来，咱们以茶代酒！”
方圆早已没了一开始的拘谨，当下也十分豪爽的举起茶杯，与江月生对碰一下，仰头一口饮尽。
两人眼神对碰，内心皆是讶然，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小二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江月生，看着方圆的眼神跟看着怪物一样，甚至有些隐隐的敌意，活像是怕方圆把江月生带坏了一样，上菜的时候都用了些力气，只是也有着分寸没有表达出来，于是方圆索性就感受不到这股敌意。
临近灵祭，各家客栈的菜式都是素菜，好在方圆和并非是无肉不欢之人，倒是没那么讲究。反观江月生，更像是早已习惯似的面色不变，保持着不变的速度进食，无意间也流露出一种优雅。
方圆甚至开始有了一种负罪感，自己是不是不该与江月生走得太近。可江月生偶尔露出来的灵性也暗示出他本身并非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优雅有礼，或许他与自己是同路人也说不定。
方圆如是想到。
“我们饭后去我们家的练兵场切磋吧，那里空间大，而且没有人打扰。”
“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