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一场风花雪月
第1章一场风花雪月
檀祁凌晨两点多到家,她睡得正香。梦到一只小熊在吃蜂蜜,橙花的味道,很像她的沐浴液。
她馋得要死,一把抢过它怀里的蜂蜜罐,五指沾满,一根根吸吮,细细品尝。小熊气得不轻,狠狠扑向她。蜂蜜撒了一身,小熊不依不饶,非要舔干净她脸上身上的蜜。
胸口一阵痒,她去推那毛茸茸的脑袋,根本推不动,最终痒醒了。
檀祁伏在她胸前,她气得要命,蹬腿踢他,“烦死了,滚开。”刚睡醒,声音黏黏腻腻,像撒娇。
他不予理会,撑起身以吻封缄。她迷迷糊糊,懒得再计较,任他动作。他刚洗了澡,又出了层薄汗,橙花的味道弥漫开,混杂荷尔蒙,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生生催得她动情。
等一切结束,她几近虚脱。他还兴奋着,抱着她说:“看看身上多了什么。”
她有气无力地回:“多了个你。”
他轻轻擡起她的手,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终于感觉到手指上的异样,觑眼看了看,一粒银白的方形冰塘,透亮的钻石令她晃了晃神。
他跟她十指相扣,“还睡得着?15克拉的harrywinston祖母绿切,他们说没有女人收到会不感动。”
她不敢动,赶紧装睡。
檀祁掐了把她的腰,说:“猪都没你睡得快。”
他非要她睁开眼看看,她装不下去,只得擡起手仔细看,“多少钱买的?”
“我说你好歹也感动一下,哭一哭也行,不懂这戒指的含义?”
她愣住,好半天没回神。
他抚着她的脸颊说,“念书倒是厉害,怎么这时候就傻了,同不同意,给一句话。”
“你爸妈同意吗?”
“别管他们,你同意就行。你同意了,咱们造个孩子,他们自然就没法了。”
她钻进他怀里,说,“我正在找工作,最近刚给一家公司投简历,过段时间再说吧。”
“受那个累干什么,我养你。”
“我拒绝。”她说完要去取戒指。他抓住她的手,说:“戴着,考虑考虑再答复。”
他抱着她睡下,很快发出绵长的呼吸声。可她一时也睡不着了,窗外的月亮一点缺陷都没有,圆满得令人心生敬畏。
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晚也是月圆夜,算来已经过去五年。那时她20岁,他25岁,她根本没想过会跟他长久。
19岁那年家里出了大事,相依为命的父亲没了,母亲又早逝,孤苦伶仃一个人,学费凑不齐,还欠下巨债。
刚读到大二就休学,为了还债进过厂,做过服务员,摸爬滚打一年,发现对于没有文凭傍身的年轻女性,出路太少。更何况她只想继续读书,替父亲翻案。
她只好去求父亲旧友,从前教过她的一位教授。人家怜恤她,托关系给她介绍了一份有钱人的家教工作。教初一的孩子,周末补两天课,这才得以认识了檀家大姐檀霜。
后来跟霜姐熟了,也委婉提出可否再给她介绍一份家教。霜姐看她年轻踏实,体谅她的不易,又给她介绍一份兼职,在二姐檀雪的鸡尾酒酒廊做侍应生,晚上8点到凌晨1点,不影响家教,薪水也高。
如此机缘巧合,认识了她们的弟弟檀祁。
第一次见是在霜姐家里,霜姐出差,他接送侄儿放学回家。就她等在门外,两人不痛不痒聊了几句。
第二次是在雪姐店里,他跟朋友喝酒,一见着她立刻笑了,调侃她是打工皇后。
自然而然地熟起来,时不时见到他,总要跟她没话找话说。她十一二岁时就有人追求,当然知道他的意图。
不过并不当回事,他大概只是喜欢跟女人说笑。他那模样,应该很讨女人喜欢。
那段时间她简直在燃烧生命,没日没夜地打工,就为了先把债还清,好心无旁骛地回学校复读。
雪姐为人直爽,仿佛很赏识她,问她会不会做饭打扫,要介绍工作给她。每天做顿晚饭,每周打扫三次,一个月两万。
自然没问题,结果一去,主顾是她弟弟。
她这一身本事都让檀家给包圆了,甚至有时候她给他做好饭,他还顺便送她去雪姐那里打工。
久而久之,连雪姐都调侃,以为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檀祁只是笑笑,对她也就那样,不远不近,像茶余饭后解乏的玩意。似乎有些想玩玩的意思,却缺乏尊重。
她一直犹豫不决,想赌一把,又没有勇气。她曾受过良好教育,哪里能一下跨过心里那道坎,去谈判,去卖弄,拿自己当筹码。
可是如果不赌,不知多久能还清那五百多万的债。一年给檀家做牛做马能赚二十来万,还不算吃喝,十年能还清吗?十年内不会被解雇吗?她有多少个十年能耗?
巨额债务正在拖垮她,吞噬她的青春,志气,理想。
所以她想抓住他,要他尊重,怜惜,并帮助她。
那天他晚上来酒廊,待到很晚。她特地叫收债的在停车场等她。
一般她每月都会按时还钱,这次故意拖了大半个月,就为惹来催债的人。
算好时间,她先去停车场,催债的人早等得不耐烦,让她赶紧给钱。她问可不可以通融几天。催债人立刻怒了,觉得分明在逗他玩儿,说好了今天还,让他过来等半天,等来这个消息。
她说了些刺激他的话,催债人气极,揪着她的衣服,恐吓一番。她眼角余光瞥到檀祁走进停车场,立刻挣扎,高声让他放手。
声音引得檀祁注意,他快步走过来,将她护在身后,揪住那催债人,一把推开,冷声让他滚。
催债人被推倒在地,显然是懵了。他也是欺软怕硬的主,看檀祁高大,气质不凡,神情令人望而生畏,只好强撑着对她撂下一句狠话,再不还钱,你知道后果。
人走了,他让她上车,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