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噩兆
第68章噩兆
奚涓接到红姐电话时也很意外,没想到还真惦记着请她吃顿饭。
因为钟九红积极坦白,主动揭露老板犯罪行为,法院念在初犯,判了三年缓刑。不用蹲监狱,在外参加社区服务,定期报告,接受教育即可。
出来没多久便给她打电话。
红姐在电话里非常热情健谈,很关心她的近况,说在网络上看到了有关她的报道,也知道张海东与陈少峰犯下的恶行,不住地表达了自己的悔意,没想到一直在为虎作伥。
她的坦诚令奚涓感触颇深,这世上终究是好人多,即使一时误入歧途,也能迷途知返。
红姐又说起自己的近况。她现在搬回老家,离市区三十多公里的一个小镇上。被释放后工作没了,也不准备在城里找工作,就回镇上找了个超市收银的活。钱虽少,但省下一大笔房租和生活开支。
她盛情邀请奚涓来吃顿饭,想让儿子好好接受一下学霸姐姐的熏陶。
奚涓便趁着假期,应了这场邀约。
她下午叫了辆专车过去,出了收费站,再行驶二十多分钟就到。
车子停在镇子中心,这里热闹非凡,人出乎意料的多。她一直以为小镇落寞了,没想到城里不准摆的地摊都挪到这里了。各种小商贩小吃车密密层层地紧挨着,镇上人似乎都挤在这里。
红姐在约定的位置等候多时。
她一下车,便看见红姐骑跨在电瓶车上,朝她挥手。
红姐黑了瘦了,但精神面貌比看守所里好多了。
等奚涓走过去,她笑着说:“我那口子说你肯定不会来,你是大忙人,又上过新闻,怕看不上我们。我就跟他说,绝不可能,妹子是大好人。你想先逛逛还是回去?”
奚涓跟着笑,“不逛了,吃了饭还得早点回去。”
红姐拍拍后座,“走,今天我特地宰了鸡,我那口子在湖里钓了一条十斤重的花鲢,这几天一直饿着,饿瘦的鱼肉更嫩更爽口,就为了今天让你吃顿好的。”
原本以为红姐住镇上,没想到电瓶车一路骑到有田地的地方。她在后座问:“你不住镇上?”
“嗯,马上到了,我们当时没买镇上的商品房,舍不得自家那几亩地,现在还住自建房。”
说着话就拐进一条林荫小道,树木遮天蔽日,道宽只能容下一辆小轿车。红姐再拐了两个弯,尽头便是她家。乡间小路就是这样,拐来拐去,总能拐到一户人家。
她家的自建房比商品房好,有两层高,还有个小院子。离镇中心也不远,骑个十来分钟就到。
门外栓着条壮硕的大黑狗,看见人进来了立刻龇起牙低吠。
奚涓吓了一跳,那狗用腕臂粗的铁链拴着,饶是如此仍然压迫感十足,吓得她不敢前进。
红姐立刻出声呵斥:“黑子,不准吓唬客人!”
那叫黑子的狗丝毫不听主人话,亮着又尖又黄的牙,前爪弯下,做好时刻进攻的准备。
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一声爆吼,“黑子!”
狗儿听到这声吼才停下进攻姿势,立起身子打转,摇起尾巴。
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中等身材中等个头,属于是在人堆里立刻会被淹没的老实中年人长相。他吼完狗,又抚摸了下狗头,两只手在围裙上揩了揩,对奚涓挤出一个拘谨的笑。
红姐介绍:“这是老李,孩子爸。”
“你好。”奚涓颔首微笑。
老李咧开嘴笑,露出布满烟渍的牙齿,脸上的皱纹也被扯开。笑容变大了,可看上去更加僵硬。
他就这么不吭声地冲她笑,红姐可能也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往客厅走:“他就这样,不爱说话,也不会来事儿,所以被开除呢。”
老李笑容消失,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到厨房。
奚涓问:“黑子是什么品种?怪吓人的。”
“藏獒,老李托人从西藏买来的,谁都不听,就听他的。”
“怎么养这么烈性的狗?”
“之前老遭贼,老李就想着养只狗吓唬吓唬。”
奚涓点点头,顺口寒暄慰问:“大哥找到工作了吗?”
红姐“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她听出敷衍意味,想是红姐不愿多聊,便没再问下去。
奚涓跟着她进屋,屋里没别人,她问:“你儿子呢?”
“他在城里找了份工,下了班就回来。一会儿你劝劝他,他没考上大学,也不想读大专,没文凭只能进厂打工,能打一辈子?”
红姐一面说话一面给她倒茶,奚涓接过茶杯,环顾屋子,这里虽不像城里人家那样精心装修,但胜在整洁。
她看到角落码放着一摞牛皮纸色的纸箱,一直堆到天花板,箱子上面印着苹果的图画,写着“花牛苹果,脆甜可口”。
她问:“你们还种苹果?”
红姐愣了愣,说:“啊,对,都是没卖完的,一会儿你拿几箱走。”
她笑着婉拒,心里不免感慨,一家上下都要出去上班,竟然还有精力照顾果树园子,真厉害。
“你坐着看电视,我去厨房帮忙,今晚让你大饱口福。”
红姐走了,她看了看表,刚到五点。吃了饭差不多七八点,到时候还有惊喜等着她。不知为什么,从前不把他的惊喜当回事,如今却满怀期待,也不知是期待见他,还是期待礼物。
想什么来什么,这时手机响起,檀祁打来电话。
“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