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 书香人家 - 小树要长高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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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顾襄白了眼有些幸灾乐祸的谭璇,拿着接济的东西自顾离去。回到自己的号舍后,鼻翼微微动了动,皱皱眉头,犹豫下,携着油布与铺盖往巷道前面的背阴处去。

“九叔你快看,院案首卷铺盖挪到那边去了!”与谭璇一起在阴凉处席地而坐的谭杭,看到顾襄的动作,推了推谭璇,朝其努努嘴颇为稀奇的说。

“你去臭号里呆上一天试试,约莫比他跑的还快!你带的都有什么东西,咱俩搭伙一起吃吧。”

顺着其手指的方向侧头见顾襄抛下矜持,离开了臭号,似有考生认得他,把自己的铺盖挪了挪,腾出位置予他,热忱的打着招呼,人得向现实服软啊,谭璇感慨一笑,回头见谭杭像看猴子似的瞅着人家,没好气的笑骂一句。

临近交卷,考生们没有心思吃午饭,谭璇也不例外,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一,不能顿顿对付着过。吃了三天自己带的东西,想着谭杭带的食材不可能与自己的完全一样。

“这个天带什么东西都白搭,还不是饼子馍馍咸菜。”提起吃的,谭杭脸皱巴到一块,恨不得今日是最后一场才好。最后哥俩一起吃了饭,聊会家常,之后也像其它人一开始补起觉来。

第四日辰时,经过半日又一夜的补觉暂歇,精神还不错的秀才们开始了第二场考试。

试题是两道策论,两题算术还有一道律法题,题量大的惊人。

谭璇扫了眼算术题,迅速的把古文翻译成数学应用题,觉得很常规,便抛下不再去管,律法题目有些难度,须得花费精力仔细思量才好。于是决定先把两道策论做完。

当读了第一道策论,谭璇心中忍不住狂喜,“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

这句话选自《周易》,章句描述的是早年之前集阜商品交易的情景,自己压过有关商货流通之道方面的策论,并且还花费了将近一旬时间做这方面的功课。

按住因激动砰砰跳的心脏,放下毛笔,用绢帕试干手心的汗水,闭眼凝神把两个月前做的一篇策论前前后后回想了一遍,平复心绪镇定下来,润笔在草纸上默写起来,中途因情绪振奋不时又闪过不过灵感,赶紧补了上去。

酣畅淋漓的写完后,通读一遍觉得非常满意,趁着思维活跃,紧接着又继续往下做。

第二题是阐述华朝目前的形势,题目越简单,答起来的难度越大。

谭璇经过思索,定了文章的结构,写的时候对华朝从各方面作前后对比,用大篇幅歌颂当今圣上的雄才大略,最后再稍稍提出仍需努力的地方。

第一道策论几乎是默写下来的,没怎么花费时间,两道策论草稿皆打好后,时辰才过午时。此刻兴奋的恨不得想哼起乐调来。

来回扭了几圈僵硬的脖颈,捶打几下肩膀,晾干纸页放入考篮,起身准备生火做饭。

当注意力不在试题上,难免分散些心思观察其它人的反应。

这个时候天正热,考场中的考生情绪开始焦躁起来,往茅厕跑的人多了不少,隔壁响起了哗哗翻卷子的噪声,时不时的哀叹几声,连做饭的秀才也比前几日少。

两篇策论完工,相当于题量完成了一大半,算术题又十拿九稳能做的出来,谭璇连做饭时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悠闲,莫名的觉得白粥更香了。

舒服的睡了个长长的午觉,爬起来解决算术题与律法题。

待第二场结束后,部分考生有些失魂落魄,不像第一场虽然疲累穿着邋遢,可面上精神是饱满的。

“阿杭,喝点粥吧,还有三日呢,不吃东西怎么挨过去啊。”下了考场,谭璇发现谭杭面色苍白憔悴,短短六日,人瘦了大圈,劝了几句后,让其歇着,自己去煮些粥,越到最后日子越难挨,身体与精神总得有一样支撑着别垮下去。

“谢谢九叔,就是觉的累,可躺下又睡不着,好难熬!真恨不得立马就考第三场,早早结束了才好。”

不好意思总让谭璇照顾自己,为自己担心,谭杭舔了舔嘴上因上火起的水泡,接过粥碗,抿了一口,疲累的出声。

“咱们再咬牙坚持坚持,这么多天都熬过去了,想想祖父他们在府里等着咱们回去过节呢,有肥肥的大闸蟹,桂花鱼,四喜丸子……”

说着说着谭璇忍不住吞咽几下,丫的,考试结束,自此告别咸鸭蛋,休掉白米粥。

“九叔,你存心的是不是!”整个巷道里飘着茅厕的臭味,排水道里洗锅刷碗水的馊味,听到谭璇说起美食,谭杭气闷的嘟囔他一句后,埋头喝起粥来。

“我去看看咱们的院案首怎么样了。”见谭杭情绪好多了,谭璇起身直接端着铁锅朝顾襄走去。

“喏,尝尝我煮的粥,虽然看着不怎么样,可口感真不赖。要不是我让阿杭留着点,他真能一滴不剩的喝完。”远离茅厕的人尚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何况臭号的考生。

见顾襄比谭杭的面色还差了不少,估计是靠着股韧劲强撑着,心有不忍,语气不自觉的温和下来。

“看来谭兄不只文章做的好,厨艺也堪比庖丁啊。”见其抄着锅来特意为自己送粥,顾襄顿感一丝温暖,若是旁人,巴不得强劲对手倒在考场中呢,心里感激,面上却与其调侃起来。

“不敢不敢,还是略差了些。”不好让人家用自己的锅喝粥,眼神示意你的碗呢,顾襄倦怠笑着抬手往他号舍指了指。

“自己去拿碗,我也不想闻臭味。或许是顾兄瞧不上这粗粥,不愿喝。”看他像大爷一样等着自己伺候,坐着不动弹,谭璇挑了挑眉,做势抬脚要走。

旁边其它考生跟着起哄,说院案首若不喝,他们回号舍拿碗,最终顾襄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回到了臭气熏天的地方,感叹一句大丈夫为一碗白粥折腰啊。

在时而躁动不安,时而沉闷无比的气氛中,大家终于等来了最后一场考试,最坑爹的是,考生做完试题还不能提前出贡院,必须挨到第十日的辰时才能出去,官府思虑的是为了试卷的安全着想吧。

乡试试卷的出题人均是在科考上身经百炼过的,熟知考场的情况,到最后一场无论是谁,都是苦熬着,故而题目相比与前两场难度要低一些,没有策论,只有经义诗赋杂文等混合题目。

可能由于一直没有吃蔬菜又连着好几日通宵熬夜,最后几日谭璇满口生疮,扎扎的痛,肉脯下不了口,只靠着干饼泡粥吊着胃。

期间还有几个体力不支倒下的秀才被抬了出去,让人看了不免心有戚戚。

大概老天也在为他们的遭遇感到同情吧,最后一日淅淅沥沥的开始飘起了秋雨,为闷热的天气增添了不少凉意。

平江贡院修的质量非常好,不存在漏雨,只要注意试卷别被漂湿了就行。

当望楼上预示着整个乡试结束的钟声敲响,试卷被衙役收走装匣后,谭璇瘫坐在号舍里,不只嘴痛牙痛,脊柱都是痛的,还有深深的疲惫感,此时什么都不愿去想,觉得脑袋在这九日当中被用空了。

舍外的其它考生有发挥失常呜咽痛哭的,还有部分精力尚且充沛开始与人对起了试题答案的,当然有不少去谭璇一样靠墙而坐出神的。

天落着雨,没发跑出去,谭璇强忍反胃,打包好颜色发黄,散发着阵阵汗馊味的衣物。又把笔墨纸砚归置一并放入考篮,躺在木板上闭目听雨,可能太累了,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在贡院中的考生期待着天赶紧亮时,平江府的一处宅院门前,一风尘仆仆的小厮急切的拍打着院门。

“老爷,大事不好啦,公子他……公子他被官府押入大牢了!”过了好一会院门被打开,小厮嘶喊着朝厅堂跑去。

“什……什么!”中年男子惊愕的倒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冒籍事发,儿子不但功名被毁,而且还有性命之忧,顿时让其万念俱灰。

家族买卖日渐败落,本想让儿子一举成名,挽救一番,可却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不由怨恨起来……

与此同时的京都,御书房中,当今圣上三日前接到闽地乡试集体作弊一事,大发雷霆,连颁两道圣旨发往闽地。

暴怒过后,再扫了眼折子上的内容,联想到朝中日益渐盛的南北之地的进士之争,所有所思起来。两日之后召集重臣商议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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