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夏晚的嘴唇比他的指腹还要软许多许多倍,带着甜蜜的馨香。
夏阳的叫声十分凄惨,夹杂在风声中甚至给人一种十分凄厉的感觉。
而在那声凄厉的惨叫声中,夏晚似乎再次听到了骨骼碎裂的闷响声。
风卷着雪花扑在他脸上,钻入他的衣领,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他无法确定那声}人的闷响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霍昱腕上发出的那一声所延续出来的幻想。
但他根本顾不得去确定,而是转身去抓霍昱挡住钢管的那条手臂,手掌碰到冰凉的袖扣时,他又吓得收了回来,咬着牙红了眼眶。
他不敢碰。
万一骨头碎了怎么办?
碰了会不会更疼?
是不是应该让医生先看才对?私自碰了会不会影响治疗?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涌了出来,而其中每一个,都让他觉得极其无助。
警笛声远远地被风吹了过来,霍昱用好着的那只手勾住夏晚的腰,将他拉进一些,轻声说:“没事。”
雪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白,眼睛却很亮,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
那双眼睛里犹如燃着一团火,让夏晚不禁想到了那次他陪他去霍家老宅参加宴会时,在喷泉前看到的那双冷如冰湖的眼睛。
眼睛里的热意再也控制不住,夏晚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下去,随即又被风吹得冰凉,他仰脸看着霍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昱垂眸看着他,唇角不自觉抿直了,他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像刚才在车上一样,很轻地对他说:“晚晚,不要怕。”
他让夏晚不要怕,可自己心里却是隐隐后怕的。
看到那截钢管直直向着夏晚头部挥去的那一瞬间,他身上迅速起了一层冷汗,全身的神经与筋骨瞬间绷紧,体内的暴戾因子也因此彻底爆发。
在国外的这些年里,他修习了很多防身术。
鉴于年少时的那场事故,他从不学那些花架子,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具攻击力,也都是最致命的格斗术。
事实上,如果今晚没喝那么多酒的话,他其实完全有机会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护住夏晚击倒夏阳。
可偏偏,平时极少喝酒的他今晚却喝了太多,而酒精影响了他的速度,敏锐性以及判断力。
所以,即便有一半的把握可以两个人都毫发无伤,他也不敢冒一丝一毫的险,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确也是损伤最小的反应。
他用扣着腕表的手腕生生接住了夏阳足可以废掉任何人一条手臂的一棍,而几乎同时,夏阳也被他充满戾气得一脚狠狠踹了出去。
夏阳的骨头应该断了,因为他很清楚地听到了那一声响。
霍昱笑了一下,至少他比夏阳伤得要轻一些。
虽然疼痛深入骨髓,甚至彻底掩盖了其它任何感觉,但他没有吭声,也没有像夏阳那样呻.吟着蜷成一团。
因为过去的岁月早已让他养成了忍耐的习惯,因为他知道,喊疼从来没有用。
夏晚抬眼看着他,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抿得平直失去了血色的嘴唇,以及雪地上低落的几点鲜红……
他其实很想对他说,他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有他在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怕。
可他又很害怕,害怕他疼,害怕他再次受到伤害。
警笛声越来越近,夏阳的呻.吟声却越来越小,钢管早已飞到了雪地里,他扶着墙壁想要起身,却被霍昱转身重重一脚踩在了肩膀上。
那一脚很用力。
夏晚冷眼看着夏阳用力到面孔扭曲,却依然一寸寸地低了下去,最终被霍昱踩在了雪地里,一动都不能动。
警车闪烁的灯光照亮了雪地,为一片冰冷的雪白染上了闪烁不定的红,几位警察跳下车来,夏晚忙小跑着迎了出去。
听到动静,不少看热闹的邻居纷纷打开了窗子,而夏成章也坐在轮椅上被张姨推了出来。
他还不知道外面又闹了一出,见到夏晚和霍昱也在场时不由地一惊,随即脸色一白,一双眼上上下下地将夏晚打量了几遍。
“我没事,爸。”夏晚忙红着眼睛迎上去,弯下腰对夏成章说。
但他说完又忍不住看了霍昱一眼。
霍昱受伤的那只手垂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正在和警察说话,脸上丝毫看不出端倪。
夏晚忍不住往风雪外张望了一眼,已经打了霍昱家庭医生的电话,但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没事你哭什么?”夏成章不信,紧张地拉了夏晚大衣的袖口。
见夏成章拉住自己的袖口,夏晚再次鼻尖一酸,几乎又要落泪。
“怎么了?”夏成章也害怕了,“你跟爸说,别蛮着我。”
之前夏阳离开,现在却又和他们两人出现在一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就是在他这里没要到好处,就要去伤害他最亲的人来报复他。
“爸,我真没事,”夏晚抿了抿唇,努力将眼泪压下去,声音也低了一点,“是霍昱挨了一下。”
夏成章捏着夏晚袖口的手收紧了些,恰逢警察向霍昱问完话,握着笔录本走了过来。
“是您这边刚才报警有人私闯民宅吗?”警察问夏成章道。
夏成章点了点头,张姨忙跟过来道:“是我打的报警电话。”
“请问对方在场吗?”警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