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又一年上元节
“那好，今夜你就别回去了，留在这吧。”她今夜无非就是来求和的，女子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陆茕就顺着台阶下。她喜上眉梢：“小婉谢殿下。”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晚上，被子也是盖的两床，但对于洛小婉来说这已经算是陆茕的让步了，看来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好转不少。
次日，陆茕也按照夜里说好的去找她对弈。
一下午，两人下棋下的累了，洛小婉便弹琴给他听，两人在院子里，倒还真是有恩爱夫妻的摸样。
一曲毕。
“殿下，小婉也会些舞蹈，虽然小婉的舞姿不如清欢小姐，但多少还是可以一赏的，不知殿下有没有兴趣···”
“有。”一个字简洁了当。
洛小婉等婢女坐在琴前为她伴奏，就开始在陆茕身边跳舞，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跳舞了，冬日里衣服也算是厚重了些，洛小婉一不小心就拌在一个小石子上，崴了脚，身子一倾往地上摔了去，洛小婉眼一闭，就等着磕在地上，可是闭了好一会，预料中的疼痛都没来，反而是落在一个坚实的臂膀里。
她睁眼，是陆茕接住了她，与上次茶会不同，这次陆茕只是拿一只手臂挽住她，让她不至于倒地，看过两次的人都会觉得这次反而显得两人关系生疏些，后来陆茕也没松手。
陆茕低眼：“时候不早了，一起用晚膳吧。”
没等洛小婉回应，陆茕原来的手抱住腰间，另一只手也上来打横抱起洛小婉，往她房间走去。
他目视前方，走的极快，风从他身后吹来，呼呼的声音打在他背上，洛小婉被他抱在怀里，几乎没受到什么风，还听见了陆茕胸口有力的心跳：“外面风大，我抱你进屋，再看看脚上的伤势。”
洛小婉不敢看他的眼睛，一路上都盯着他的下颚，那道弧线在她眼里面成了最好看的样子。
她的脚踝处确实肿了，陆茕叫人送来药膏，还亲自为她上药，洛小婉忍着疼没有娇嗔的喊叫。
有的时候可以看出来她有自己的坚强，和紫菀有些许相似，这一点真的不是洛小婉故意模仿的，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小时候若说有机会出去玩，时常会面临被人留在家中软禁来威胁父亲的事，若是她总是泪眼朦胧的，洛健得多糟心啊。
闲下几日陆茕依旧没有去见紫菀，上元节降至，想到这也算是团圆的节日，紫菀定是不愿意在和上次一样上街去许愿了，不如，就为她坐一桌江南菜，也好解一解离乡之愁。
陆茕专门找江南的厨子教自己做菜，每天学几道，清欢不愿意替他尝菜，他就日日送到洛小婉房里和她一起品尝。
洛小婉一开始不知道，下人们也都不知道，只看见陆茕每天都会在厨房学菜，做好了亲自送到侧王妃的房间里跟她一起用午膳，在外人眼里可以说是夫妻感情升温，反而是没了孩子的王妃紫菀失了宠。
“若是殿下喜欢吃江南菜，小婉自然愿意和殿下一同分享，但殿下也不必日日自己做呀。”洛小婉觉得他每日还有事务要忙，居然还抽时间为她下厨，实在是太辛苦了。
陆茕刚吃完一筷子：“自己做的才有意思，吃菜的人才能感受到其中滋味。”
洛小婉不知道陆茕的用意，只觉得难得陆茕对自己如此好，当然是尽可能的把握机会。
陆茕也没有解释其中意义，只管变着法对她好。女人嘛，总是容易陷入一段自以为是的感情。
紫菀闷在自己的院子里月余，终于做出了初步的延寿丸，虽说功效不大，只能强生健体，延年益寿的话还需慢慢改进加上长期服用，但也算是成功了大半，紫菀把一颗延寿丸放进专门的小药盒里收好，上元节前一日，她抱着盒子，打算上元节送给陆茕。
陆茕一直没来看她，这一日，清欢倒是来了。
她还和从前一样，带着一样的眉眼，却莫名的添了一丝柔润：“你可感觉好些？”
她微微颔首，几不可察的点头：“好多了。”
“这些日子，你都不愿意露面，可是还在气殿下没及时救你？”她难得坐下来与她说些心情上的事。
“留不住孩子的是我，又何必气别人。”她没有什么表情，清欢却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
她知道紫菀是在嘲讽自己的柔弱不堪：“世上少有人像你这般看得开。”
她低下的眼眸，缓缓抬起来：“若是再看不开，难道我还要寻短见不成？”
这个眼神果真是变了，“紫菀，你比刚来到上京时变了不少。”
紫菀看着眼前已经出芽的忍冬花：“清欢小姐，如果你也在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待过，或者在常春楼里学过舞，再眼睁睁看着孩子从自己肚子里化成血水流出来，感受那一寸一寸地从小腹到心头的痛，你就会知道人到底为何会变。”
她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坚定，没有悲痛，就好像说着别人的故事，又不带同情。
她这近两年的经历只验证了一件事。
良好的环境和满溢的关心只会让人成长得很慢，而让人成长的方式也不是经历死亡，而是活在人间炼狱，因为地狱不是最可怕的，没有希望的活着才是，而给她一点点活下来的希望的是陆茕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剑，让她知道至少那一刻陆茕还是想要保护她的。
没有人知道她的希望是陆茕给的，不然的话，谁人都会知道她这样的希望是多么的可笑。
上元节当夜，陆茕照例去宫里出席了晚宴，他知道紫菀不便见人，就带着洛小婉去了，跟洛健假意寒暄几句，就找了理由回了府。本来要让洛小婉留下多和父亲呆一会，她却主动要跟他回来。
陆茕没再推脱，带着她回来，送了回了房间，就自己赶去厨房，做这几日学的菜。他紧赶慢赶的做了几道菜，叫人送到自己房里，看着菜上了桌，准备亲自去叫紫菀来，出了房门，洛小婉就在门口，看样子是刚到。
在月光照不见的地方，他拧了一下眉：“你有何事？”
“殿下，刚刚在宫里小婉没吃什么，觉得饿了就想去厨房寻些吃的，听闻刚刚殿下做了好些江南菜，就来找殿下，不知殿下是否介意让小婉陪您一起吃。”
他愣了一会：“嗯~”陆茕想了一下，这洛小婉理由合适，刚刚才见了洛健，现在赶她走不太好，想着就叫下人去叫紫菀来，先和她回房好了。
洛小婉进了屋子，就开始拿起碗筷吃，陆茕还没来得及制止，告诉她要等一等紫菀。
“殿下，小婉饿极了，先吃一点，失礼了还请殿下见谅。”晚宴上觥筹交错，她是一个女子，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一旁，是真的饿了好一会了，想来陆茕也一定不喜欢装模做样的女子，她来都来了，自然是放开吃一些啦。
冬日里冷，饭菜凉的快，陆茕叫人关了门，自己却一直盯着门口等着下人带紫菀来。
他目光一直盯着门，洛小婉就是吃的再认真，也是看到了，更何况她自小受到的教养，再饿也要细嚼慢咽，所以她用余光一直关注着陆茕：“殿下，您在看什么？怎么不吃呀？”
他心不在焉的答：“我还不饿，你先吃。”
紫菀听闻陆茕回了府，她本以为要等到晚宴结束了，自己还没准备，饭也没来得及吃。她先换了衣服装扮了一番，带上延寿丸，想要去陆茕房里找他，这一路上就刚好错过了陆茕派的来找她的下人。
到了门口，紫菀看见烛火下有两个人，远远的就止了步，叫来一个婢女问。
“殿下可是和清欢小姐在屋里？”
“回王妃，是侧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