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承诺
忍冬拿酒出来，院子里的萤火虫已经飞远了，看不见来过的踪迹，只有忍冬花还开着，证明着他为她做的事，从山下回来，他就开始种这些花，都顾不上换鞋了，好在在她回来之前种好了。他轻轻推开了十二的房门，房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一点点烛火的光还不如外面的月光亮，她就坐在那里，在等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不说话，为她倒了一杯酒，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口气喝完了，给他倒了一杯：“你也喝。”
忍冬看见了她的手在酒杯上的动作，她下了药。他后退半步：“十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这句话他说的轻松，像雨会落在地上，鸟会飞上天空，花有一日会开一般，看上去和往常一样。
十二何尝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但是挽风楼的人是决不能私自离楼的，入挽风楼者，不问出处，只看归途，这归途就是挽风楼，也只能是挽风楼，出逃者——死。
纵是忍冬有通天的本事，她也是不信他会逃，而只是为了离开她：“等等，你过来。”
忍冬只是停下，不回头：“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暖床。”
忍冬转身，眼底黯淡无光，与他平时看她时的样子完全不同：“现在天这样热，就算是夜里凉些也是凉风宜人，何须暖床？”
他还是准备走，十二坐起来：“我叫你过来，你要去哪里？”
忍冬捏了捏拳头，走到她的床前：“十二，若是你不信我又不愿意杀了我，我可以离开，你日后也不必再想我是否会暗杀你。”
“我不同意。”
十二把他拉到了床上，忍冬还想起来，十二居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他压在了身下，开始拉他的衣服。
忍冬有力气可以推开她，却舍不得，他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十二居然亲了他的嘴角，带着那杯酒的味道，可是她根本就不可能是醉了：“今夜你做的我很喜欢。”
他的眉头平了：“喜欢？”
“是啊，花和光我都很喜欢，忍冬花很美，虫子虽小，光却能照亮人心。”
十二继续拉开他的衣服，她没脱过男人的衣服，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男人主动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此刻显得手忙脚乱的，干脆先脱自己的衣服，忍冬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既然是喜欢的，又为什么要给他下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你做的好，有赏的。”房里那盏小小的烛火映在她的眸子里，热烈而诱人：“把我送给你。”
十二这样在他身上折腾了这么久，忍冬一直强忍着心中的躁动，听见她这样说，他有一瞬间就控制不住心里一直骚动的小虫子，翻身把她压住，十二笑得更加魅惑，眼睛也半眯着，看着他：“你确定？你知道我对你不会怜香惜玉的。”
“我可不是什么玉石，无需你怜香惜玉。”
喝了一口清酒的她嘴里还是带着酒气，这个味道真的是让人他无法拒绝，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没有一刻他不想拥抱她拥有她，可是他不能，连想要抱一抱她，他都使尽了浑身解数，才获得了那么几次的机会，能感受她的味道，他还以为这一世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们的衣服很快被忍冬退了去，两人躲在薄薄的被褥下，身上都是细汗，却不停下动作，他轻吻着她，情意正浓时他就像是突然被什么打了一下：“十二，你真是愿意的？”
“我若不愿意，你现在还能在这？”
“那你为何给我下毒，我还以为···”
十二认真解释：“我是觉得不够尽兴，哪知道你不吃药也做得不错。”
忍冬反应过来十二是什么意思，顿时用了更大的力气，十二咬他，咬得他肩膀上都是咬痕，他却不知道痛，从嘴角到眉头都是欢喜的摸样。
十二在他怀里睡了一夜，忍冬没睁眼，外面的光却刺得十二睡不着了，她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昨夜他问自己为何下毒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要赶他走想要他死。他这样费心地讨好，都是因为心里有她，明明委屈的不行，却一句话都不说。
她今天在他怀里，隔得如此近的看他，真的是生的好看的，好像就是她喜欢的样子。
“若是觉得光看还不够，你可以摸一摸。”
忍冬睁眼对上她的眼，十二有些害羞，昨夜是第一次行房事，她不晓得会这么难受，不过她是杀手，脸皮厚也是她的本事，所以很快她就直勾勾地看回去，顺便摸了摸他身上被她咬坏的地方。
“你为何突然愿意给我这样的赏赐？”他始终觉得这更像是一场梦，十二给他的梦。
可十二却再告诉他，他在现实里待得好好的：“我仔细想过了，这么多年你一句话换了无数的说法，在我耳边说了无数次，本来我确是不信的，可昨夜外面的忍冬花和飞虫都说你没有骗我，你我都是凡人，怎么能控制草木和飞虫呢，我就是在不信你，也该是信它们的。”
忍冬闻言：“你竟是信了那些没有灵性的生物，而不是信了我！”
十二莞尔一笑，她不过是随口一说，他计较的真是奇怪，为了让他不再问这些，她堵上了他的唇，锁上了他的话。
她觉得睡了一觉还是乏，就让忍冬去准备中午的吃食，回来之后还是懒得动，连衣服都是忍冬给她换的，有过那一次之后，她在忍冬面前就真的毫无顾忌了。
忍冬给她夹菜，送到她嘴里，喂她喝汤，眼睛也是从未从她身上离开：“以后的每个六月初六，我都给你抓萤火虫。”他想到这个，是因为那时候没赶上城里的烟火，回来为紫菀抓了些，紫菀觉得甚为欢喜，所以他赌上一把，十二也会喜欢，果然她是真的喜欢。
“好啊！下次我要一百只，一只也不能多，一只也不能少。”
忍冬收回到她嘴角的菜：“多了如何？少了又如何？”天上的星星他摘不下来，但是萤火虫他可以都给她。
“你猜。”在忍冬心里大概是没有比她更好的奖赏了。
从前陆茕给的每一句承诺他都做到了，唯独那句护你周全着实太重了些，让他承不住，现在他把承诺的话说得太轻易了，承诺本是那么重的东西，自然会闹些脾气，这样，他反而不好实现了。
可惜此时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们，都只觉得日子那么长，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忍冬也晓得除了这一世，还有下一世还有下下世。
冥界地府，枉死城。
这里刚刚过去不到一天，离霖已经知道了是殿君私自惩罚地差入凡世的，殿君这几百年来日夜欺负自己的鬼差也就罢了，现在如此徇私枉法，他实在不能再忍，一定要找阎王说。
这凡间皇帝不愿意百姓受苦，在地府里，他离霖也不愿意这里的鬼差受到如此待遇。
地宫里。
“什么？他竟然私自让地差下凡，还改了人家的命数，要是扰乱了凡世的气数，我看他拿什么来抵！去叫殿君过来。”阎王因此震怒，他一次一次的纵容致使殿君如此胡作非为。
鬼差一下出现在转轮殿，传唤了殿君。
“参见阎王。”
阎王把忍冬的命谱摔在他脸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