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信又不信
枳箬还是念念不忘的想说,忍冬想了个别的话插进去:“十二,你如今多大了?”十二正要喝酒,酒到唇边,又给送回桌上,忍冬这是做什么,问她年纪?
枳箬醉了:“你干嘛?觉得姐姐年纪大了?”
续断在旁边看着十二捧腹大笑,居然有人问十二的年纪,居然还是嫌她大,这忍冬还真是什么都敢问。
忍冬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做主子尾巴好些年,都没见主子过生辰,想问问主子的生辰是何时,尾巴好给主子庆生。”
枳箬立刻住了嘴,悄悄观察十二,续断也是,闷头喝酒不敢说话。十二握着酒杯不放,看着杯中的酒有些微微晃动。
场面突然鸦雀无声,莫非生日是什么说不得的?他这才想到这么些年她都不曾说过生辰一事,并不是因为本就不喜热闹,而可能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枳箬摸上十二抓着酒杯的手:“姐姐···”
十二嘴上是微微勾起的弧度,另一只手安慰的拍了拍枳箬,然后抽出了手,喝下那杯酒:“没什么,我没有生辰。”
“没有?那——”忍冬知道她或许不想说。
“当年娘生下我,就是痛苦的开始,她的一生都是被我所害,从小娘颠沛流离,却只为了护我周全,她从未说过我的生辰,我也不想知道。”若不是当年有了她,芫荽不会被收入李府,若是不因为她是个女子,芫荽也不会不得名分,落得被人抛弃的下场。
没有生辰的原因,十二从未说过,枳箬从小就在,年纪小不懂事就没问,后来续断来了,他知道十二的身世,所以猜到一二,等到枳箬年纪大了想问的时候,是续断告诉她,所以两人就一直对十二的生辰绝口不提。
忍冬其实本来就没打算问:“那你与我一同过吧。”这是刚刚他打算的说的。
其实十二不是不想过,只是不愿意芫荽难过罢了:“一起过?”
“六月初六,我们一起过吧。生辰是个计算年岁的日子,换一天也没什么关系,这样也不会让你娘难过。”其实他并不太记得自己的生辰,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来到凡世的日子罢了,但六月初六是唯一需要纪念的日子,因为那是他们初见的日子。
枳箬还是不敢说话,脑子也晕呼呼的,默默的等着十二作答,续断担心十二还是不甚愿意,活跃一下气氛:“六月初六,不就是十二嘛?忍冬岂不是为十二而生的。哈哈哈··哈···哈···”
没有人笑,续断显得有些尴尬了。忍冬心想,他这话倒是说得好,我就是为十二而生的。
十二在续断的笑声消失的差不多的时候,也跟着笑了,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些开心:“好啊,到时候你若办得好,有赏!”
续断看她似乎并不生气,就放开了说:“那万一办不好,忍冬——”
十二看着忍冬:“你什么都是我给的,也就只有拿命来偿了。”
忍冬摆摆手:“随便。”反正他有的是法子让十二开心,况且他的命早就是十二的了。
枳箬已经困了,坐都坐不好了,一倒就被续断接在怀里。
“行了,你带她回去吧。”
十二又与忍冬对饮了几杯,觉得今夜醉得格外快些,于是就回屋里休息了。
入夜前,第二司司主的尾巴来过,看见他们在喝酒,回去就告诉了司主。
“你看见她喝醉了?”
“是,现在已经进了房间。”
“好。”
后半夜,司主悄然潜入,对付十二明着来她的把握不大,现在她醉酒,尾巴也喝了酒,正是杀她的好时候。
她带着剑直接闯入了十二的房里,不过她的轻功也不错,十二醉后刚刚睡着,睡得有些沉了,忍冬怕她第二日起来会头痛,特地给她喝的醒酒汤里加了安神助眠的东西,所以此刻有人进来了,她竟没有醒。
忍冬感觉到了她的声音,杀气蔓延在十二房间,好在他就睡在旁边,一下就冲进了十二的房间,看见司主准备朝十二动手,马上就与她动起手来。
司主打不过忍冬,忍冬担心会吵到十二,决定速战速决,又担心会坏了屋里的摆设,于是让司主的剑脱了手,一掌把她打出了门,司主重重的摔在门外,准备受死。
忍冬却不想杀她,他觉得十二做一个杀手很好,做了司主的位置,就要担着许多责任,十二早就知道司主不怀好心,一直没动手,恐怕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不会坏了十二的计划。
“现在离开,你尚可留下这条命。”
司主根本就不甘心:“挽风楼的规矩,成王败寇,你杀了我吧!”
忍冬懒得跟这个女人废话,给了她一脚,把她踢远了:“你想死,就死远些!你的血洒在院子里,我还要打扫。”
没想到她有一天被一个尾巴如此欺凌嫌弃,看样子他是真的不打算杀自己,于是她就拖着伤残的身子跑了。
忍冬才不管她,刚刚的剑落在屋里了,这件小事他不想十二费神了,准备回去捡了剑。刚刚的声响已经惊动了十二,忍冬刚进来捡了剑,十二就睁眼看见他拿剑的样子,而且他就在自己的床边,就像是要刺向自己。
十二不动声色的射出银针,把他手中的剑打落,然后起身掐住他的喉咙,嘴里还有酒气,她脱口而出:“差一点,我就信了你。”
十二用力很大,他以为十二一直是信他的,就算没有爱上他,也应该是把他当作忠诚的尾巴,他一时难过,喉咙又被抓着,吐字也不清晰:“什么?”
“刚刚还说要与我同过生辰,惹我开心大意,再给我的汤药里下安神的药让我睡得沉,借此来夺我的命!”她纤细的手上死死的握着他的脖子,但却迟迟没有用力掐死他。
忍冬咬着牙,眸子如同原野里悲伤的狼,十二看他不说话:“你不说话,是默认了?你在我身边潜伏这么多年,还借口喜欢我,我倒是很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罪你了,让你舍得花这么久的时间,明明武功在我之上,却要等到今日才动手?”
“既然你如此看我,不如自己猜猜。”他晓得上一世陆茕骗过紫菀的,这一世忍冬都要还给十二,上一世紫菀是如何相信陆茕的,这一世十二就会如何不信他。
楼里有续断枳箬,还有芫荽,她又是那样的聪明,断不会有什么事,若是她因为怀疑自己而日日担忧伤神,不如就按她的想法来,她说什么他就认什么。
“你先是对我好骗取我的信任,借此骗取楼主的信任,再悄悄杀了我,嫁祸给别人,你想要楼主因为我的事情对你减少防备,你想要这挽风楼换主人?哼,别做梦了,挽风楼的楼主只能是女子,你为男子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
“是啊,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若是这一生有机会与她相守,他也不会等了这么多年也没等到十二接受他,他本来还有一丝丝的奢念,现在看来,是真的不可能了。
十二仔细回想刚刚,突然记得打斗的声音是从门内到门外,他刚刚的样子,倒像是回来捡起剑,再说他就算是想暗杀,在她醒来之前有一百种方式,断不可能发出一阵声响把她吵醒,再拿着剑站在她面前。
这样想来——刚刚的人,不是他,他只是不想打扰自己,才回来悄悄捡起剑准备收走,可是他却一句也不解释,等着她动手,十二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是你。”
忍冬上前一步:“既然觉得是我就不要迟疑,我此刻不还手,你不杀我,等我后悔了想要动手就来不及了。”
十二再后退一步,绊在了床榻上,往后就要倒在床上,她明明可以靠自己站稳的,却没有,她就这么让自己倒下去。
这床是他亲自为她铺的,还是比较软的,可是夏日的被褥薄,这么直直的摔下去还是会痛的,所以他上前搂住她的腰,两人停在半空,十二问他:“为什么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