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小心翼翼
十二可不这么觉得,冰清玉洁——如冰般清澈,若玉般纯洁。她暗自感叹,她外表单纯可欺,心里可不是这样,不知道利用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不论是手上还是内心大抵都配不上这个词,用这个词形容她的,恐怕燕然勒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了,不知道他以后知道真相会不会后悔。
但是她此刻可得接受这词:“公子夸的好,既然公子还有事要忙,十二就先走了。对了公子即说十二还欠你一恩,那就劳烦公子快想想,十二在府里叨扰多时,早日报了恩,也好早日离开。”
他接话的速度很快:“我现在就想到一件。”
“什么?”这是真的在问他是什么。不过她刚刚只是客气一下,他不会真的让她报答完就让她走吧。
“我刚看完了书,想休息一下,不如你让我照着你画一幅画。”
十二不解:“这画丹青需要凝神,难道不比看书要累?”
“对别人来说也许是这样,不过多我来说作画,就像与你下棋很是轻松。”其实不是这样的,作画是很累的,他的书也没有看完,只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他心情大好,而且他早就想画她了,只是寻不到合适的理由。
这本也没什么好推脱的:“那好吧,那我就坐在这?”
“就坐在这。”他说完看了眼下人后开始作画,不久下人就送来了马奶糕,这些日子她也就只吃得下一些马奶糕了,燕然勒记得很清楚。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的,这样的屋子里,全是书,十二觉得甚是头疼又无聊,虽然说他燕府哪哪都很无聊,但是她嘴里空闲,也就随便吃了些,最后她吃糕的样子,就被他永远的留在了画里。
画中的女子与她八分相像,这在这里已经算是极好的画技了,女人的样子是她的样子,却透着活泼,眼神生动,吃着糕,嘴角还是弯的,她明明记得自己没有笑,她也从来都不会给人如此活泼的感觉,看样子她演得不错,这位燕公子信了许多。
为了这幅画,十二在他的房间里待了几个时辰,直到天黑才出来,忍冬刚好来了,在外面等了很久,看见她出来,才放心离开,独自筹划一些事情了。
十二坐了一下午,才让他画完了一张图,没想到他居然不送给她,她更加没了精神,回去休息了。
黑黑的房间里,被子里好像有人,十二一针扎过去,那人只露出一个头,还是背对着的,居然手一挥就躲过了。
十二看了门外没人,关好门坐下来,不点灯了:“你这是做什么?”
被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睡,而且只是刚刚进来:“给你暖床。”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是昨天还有以前的每一天都在做这件事。
十二嘴一勾,走过去把被子一把捞起来裹在自己身上,让他独自躺在床上:“暖的不错,你可以走了。”
这北漠的夜里很冷,忍冬是脱了外衣躺进来的,十二知道这样他会冷才故意这样做的,但是忍冬完全没有按她的想法来,起来之后往她的腰一捞,就把她带到了床上,这时候十二裹着被子躺在他旁边,活像一个大虫子。
忍冬沙哑的声音:“我困了,不想走。”
十二翻开被子,一脚就踹在他的腰间:“那也离我远一点。”
若是平时忍冬一定是听话的被她踢下床,但这次,他一动不动的,甚至起身压住她:“他就可以离你那么近?”
十二的第一反应是:“谁?”
忍冬低下头开始吻她的脖子,十二觉得痒:“谁给你的胆子对主子做这样的事!”说完就往他的脖子扎了一针。
忍冬一下子冷静下来,停了:“主子,我只是担心你。”
十二推开他:“你跑到我房间来,且不说有多大的风险会被人发现,你此刻的所作所为哪一点把我当作你的主子?我看你是要反了吧?”
忍冬的声音闷闷沉沉的:“主子,你知道我不会背叛你,你想要我的命,随时来取。”
十二知道他生气了,还带着委屈,他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是忍冬第一次这样说,以前是他还是苏公子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他好像也是这般难过,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命可以随时给她,但这一次他是认真的在告诉她,她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包括杀了他。
十二不再与他置气:“行了,我当你是今日冻得不清醒了,你走吧,莫要来了,过完年,我就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十二,我来帮你。”
她没有明白忍冬这句话的意思:“出去,你今日待得太久了。”
他没有多说话,快步离开了。
枳箬和续断还是在落北城里,枳箬借口他还有身份在,不宜和她住在一起,自己找了个客栈住,好在离续断的客栈并不远,十二住在燕然勒府里,他也就没什么任务了,只需要偶尔装装样子,大多数时候他会悄悄的去找枳箬。
枳箬其实很不耐烦,但是她知道躲在哪里他都会找到自己,索性不躲了,自己随意上街,去些人多的地方,让续断挤在人群里,还得远远的跟着她,她有的时候觉得这样挺有趣的。
她也学了好些北漠菜,是在城内许多人家里学的,她的性格好,很讨人喜欢,落北城的百姓也很热情,她一下子认识了许多人,这样一来续断就更不好跟着她了,被人发现十二那边就会出问题,毕竟城内肯定有许多燕然勒的人。
快到年关了,夜里枳箬回到房间,点了一盏烛灯,发着呆:“不知道姐姐顺不顺利。”她的消息都是忍冬传来的,一直以来都不错,没有危险,但是现在快过年了,她好久没见十二,真的很想她。
续断又翻窗而入:“为何不点灯?”屋里只有一盏随时都可能灭掉的烛灯,很暗,只能照映枳箬的脸,好不容易在挽风楼里养胖的人,这段时间又瘦下来了。
“你为何又来了?”
“尾巴不来伺候主上,还不许主上来看尾巴?”
“主上事务繁忙,枳箬不好打扰。”枳箬是趴在桌上的,看都没有看一眼从身后来的续断。
“其实也不算忙,你打扰打扰也没什么。”续断坐下,也趴着,两张脸靠的很近。
枳箬受不了这么近的看着他,起身坐直,脸就陷入了黑暗里,但是借着光他可以看见续断的脸:“我困了,主上请回吧。”
“小叶子,刚刚翻进来我觉得腿有些酸,你给我按按呗!”说完他就准确的他腿架在了枳箬腿上。
枳箬深吸一口气:“主上,落北城虽不如长安繁华,但是青楼酒楼也不少,你若是想要有人按腿,随便去一个地方就会有很多漂亮姑娘给您按。”
续断也抬起头来,在黑暗里靠近枳箬,轻轻说了两个字:“我——不!”
枳箬伸手要拿半夏,被续断抢了先:“女子还是不要动手。”
枳箬更加不高兴了:“我练了这么多年的剑,就是为了不受别人欺负,你现在要我不动手?凭什么女子不能动手,你们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越说枳箬的声音就越生气,还带着抽泣,她知道续断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但她就是故意要这样回续断,她的哭是真的有些气自己,续断总是这样一下对她好又老是欺负她,她没有人可以述说,终于耍起了脾气。
续断一听她哭就急了,放下腿,身体一动抱住她,把她深深埋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怀抱和她想的一样温暖坚实,带给她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怀抱。但是她还是想哭,没有理由的。
“小叶子,别哭了。”他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安慰喜欢的人。
这句话对于枳箬来说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她强忍着自己的渴望,推开他:“你走,你走我就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