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脸红
两人来到旅店的小院,这里实在是施展不开,续断问了店小二,知道后面有座山,干脆带着她到山上去了。枳箬提着自己的裙子,裙角全是山路泥泞:“这剑还没练,爬座山倒是费了我大半的力气。”
续断走的却很轻松:“看来你近日着实是荒废了功法,这么小一座山你都累成这样。”
还不等枳箬休息喘息,续断拔剑而出,开始朝着枳箬攻击,枳箬知道那是他惯用的办法,总是喜欢在她没有准备的时候出其不意。对于这件事她没有别的应对方法,只能无论何时何地硬着头皮拔剑。
几次霖都要伤了她了,却总是微微一偏与她擦身而过,枳箬知道是续断让着她的,也不跟他客气,当即反击,打他个措手不及,续断遇到枳箬这样不讲道理的时候多了,一开始只能受着,现在可是反应极快,枳箬根本就打不过他。
“你变了!”枳箬边出剑边与他说。
“我可没变,是你变慢了。”话音落时,霖已经在枳箬喉间,两人就此停了下来。
她心想,自己这么久没练剑了,确实是慢了许多,但是续断似乎还快了一些,原先她也只是借着速度能与他比上一比,现在比起来实在是相差甚远。
他得意的仰着头:“可认输?”
枳箬嘴一嘟:“认输认输!你不就是等着我这句嘛,给你就是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枳箬今天居然还发起了脾气,把撒娇的姿态摆在他面前,说完话还不等着他回话,收了剑就往回走。
续断飞身上前,堵在她的去路上:“我早前学了新剑法,还未有机会教你,不如今日你先学了去,一会回去我给你烧洗澡水。”对付枳箬呢,也不能老是这样欺负她,总要给些甜头,她才有兴趣。
“洗澡水里记得加香料。”枳箬得了好处,心情又变好了。
续断看见她心情变得如此快,怎么这年纪越大,心智越像小孩子了。
观察一下,四下无人,续断就开始带着枳箬比划新的剑法。枳箬学得很快,他舞一遍,她就能学个大致摸样,其中细节还不足以学到,但是只是一遍已经算是颇有进步了。
续断放下自己的霖抓着她的手腕,拉动她的半夏,一步一步,在她耳边很她说所有的细节。
“后退——往回——低头——用力。”
“出剑要狠,那是要杀你的人。”
“速度——握紧了——转身···”
每一句话都随着风飘入她的耳朵,枳箬的耳朵痒痒的,一下就红透了,这一套剑法练下来她已经从耳垂红到脸颊,续断刚收手,她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今日累了,不想做饭,我先去买些吃的,你烧好水等着我。”
续断摇头叹气:“这丫头就知道吃。”
一个月前,十二和忍冬出发前的最后一天。
忍冬做好了饭,往十二处走过去:“你很喜欢看黄昏。”
十二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在她耳朵里有了独特的记号,所以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夕阳说:“你又知道了?”
“一直知道。”忍冬已经走到她身边,站定才开口。当年紫菀在夕阳下的身影久久无法散去。
“那你可就错了,你可听过一句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并不是在赏夕阳,而是在惋惜太阳有如此夺目的光却还是要每日隐于山头,让那些黑暗蔓延。”凡间就是这样,光照不到的地方太多了,白白让那些肮脏的鼠蚁肆意生长。
“你忘了还有明月吗?”
十二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明月的光是冷的,就像是借来的。”在她眼里那些有温度的光,才能拯救水深火热中的人,而她就是那冷光,看着亮,却很凉,没有别的用处。
忍冬忍不住要想要把手搭在她的肩头:“好了,那就在冷下来之前去用热腾腾的晚膳吧。”
十二一个转身,让他的手离开自己的肩膀,然后走向他准备的晚膳,想到他这么长时间伺候自己的一日三餐,就随口夸了一句:“也就是你的手艺让我觉得多留在这里两日倒也值得。”
“我的荣幸。”忍冬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准备了两匹马,站在小院门口,准备出发。
十二一直站着,似乎在等什么,忍冬问:“可是还有什么事没做?”
十二看他:“我在等你。”她在看这林中的小院。
“等我?我不是早就站在这里了。”
“怎么说这也是你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你坐拥了江南乃至全国最大的药商生意,拥有的财产就算不是富可敌国也所差无几了,我以为你会有所舍不得。”有多少人舍不得自己的钱财呢,可明明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舍不得?你不懂,二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算不得什么。”即使没有她的二十年,他过的痛苦又漫长。
“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若是真舍不得,我们快马加鞭二十日也能回去,你还可以再住几日。”她到现在还不明白,舍不得的是自己。
“不用了,这些时间不如留给沿途的风光。”
忍冬先她一步上马,十二也跟着上了马,很快,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他们赶路并不着急,但是在枳箬和续断到紫阳县的时候他们也快到了。
紫阳县枳箬和续断的旅店。
续断说到做到,给她要来了一个澡盆,真的烧了满满一桶水给她洗澡,加了她说要加的香料,他回来的路上特地去香料店选的,按照她的喜好。
十二每日制药,身上总有药香从不用单独的香料,而枳箬偶尔喜欢加一些香料,盖一盖挽风楼里的血腥味,续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记得十二的各种喜好的,但是或许是顺便,或许是刚好他在的时候枳箬都在,就顺便把枳箬的一些习惯也记下了。
他们在枳箬房间里吃过饭,本来枳箬没把续断说的话当真的,谁知道他回房间之后就真的叫她过来。
枳箬并不知道他叫她做什么,“续断哥?”她在门口叫。
续断一下就打开了门,房间里还有热气弥漫,枳箬看过去,热气是从隔出来的一个屏障后冒出来的。
续断看见了她的眼神,带她过去:“洗澡水。”
枳箬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给我的?”
“不然我一个男子特地在洗澡水里放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