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一次心软
她慢慢走进,屋里没人,穿过屋内,她走到后院,一眼望去,那个穿着鸦青色衣服的男人就独自站在那里。他脑海里是在江南时为了留下紫菀故意跟她在院子里聊天的时候,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故意试探,那时候的紫菀对他没有一点怀疑,一步一步按照他的想法慢慢相信他。
他站在这里想着,知道真相的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这个竹屋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还是想把记忆中的竹屋还给你。
六月初六,在刚刚感觉到十二的时候,他就开始准备这个竹屋了,刚开始他不需要多动手,到了房屋的打造他才亲自盯着,好在这个月内这里已经做好了。
他知道十二跟踪他来过这里,所以他笃定十二可以猜到他在哪里。
十二的眼里全是冷色:“苏公子好兴致,把我与枳箬两人迷晕,自己跑到这林中小院赏景。”
“你终于来了。”苏公子虽然背对着她,却听得出她尽力掩饰杀意的语气中。
十二飞身而起,手中拿着银针到他身侧,针尖直指他的脖颈,只差分毫就会刺进他的皮肤。
他一丝不动,也不怕银针刺破喉咙,开口:“你停在这里,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她确实还是有想知道的,他们同住一个院子一个月,到头来,她从未看透过他:“你经营苏府生意多年,应当是得罪了不少人,能活到现在可见你功法不错,连我刺进心口你都能活过来,现在你为何不躲?”
“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可笑,就算是再守诺的人,在面对自己生命的时候,谁不是伪君子:“你凭什么觉得一个月后我不会杀你?”
他的话,还是沉稳有力,像是说每日都会天亮这等平凡的事:“既然约定了一个月,我就没想过结果,你杀我也好,不杀也好,我都认。”
“你!”十二本来是打算下手的,可是心里又是一阵疼,不是中毒之症,也不是病症,这痛确实由感而来,真实而剧烈,就如同那夜她要刺杀他时一样。
夏日的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声音,却难打扰他们之间的静默,“这是你的任务,我是你的目标,你再不动手,你和枳箬都不会好过。”
十二心痛减缓,抬头微微仰视他:“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眸子漆黑一片:“我知道你来自挽风楼,那个与长安最大的酒楼同名的组织。”
十二气得手都有些抖,银针的手中也跟着微微上下抖动:“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这个月来把我的所作所为看作一场戏?”
“我是否知道都无关我这个月以来的所作所为。”一滴汗,从十二鬓边流到脖颈处。
脑海中这一个月来,他对她有求必应,若是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他宠爱的小妾住在府中,而她的妹妹枳箬,一直对他出言不逊,他却也没有生气,最后他仗着自己对他的一点点信任就给自己下了药,迷晕了自己却不逃,留下一句——我等你。
突然,她觉得苏公子是对她好的,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有些舍不得这些好:“你到底是何意?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他的嘴角微弯,眼里没有别的颜色:“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明显了,我喜欢你这件事应该是全苏府都知道的。”
这种时候,顷刻间他的命就会丢在十二手里,却还在说着调戏的话:“你说话从来都学不会含蓄。”
“含蓄是女子做的事,我是男子自然是要大胆求爱的。”他一点也不怕十二手上的银针,反而慢慢转过身,仔细地看着她,眼里全是十二的影子。
她的身上的杀气,渐渐散在热风中:“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就不会杀你?”
“我已经把话说出来了,自认为这段时间言行一致,至于你信与不信不关我的事。”
这句话出口,十二居然想要相信了,所以她才会开口问:“我记得自我刺杀你那日起,我与你认识不过三十几日。”那么短的时间,他是如何真的爱上她的。
“可我觉得已经认识你百年有余了。”说来可笑,你我明明认识百年了,我却只对你好了这三十几日。
她冷冷一笑:“笑话,人生在世不过数十载,你如何识的我百年有余,苏公子下次扯谎可要考虑一翻。”
他还是严肃:“我不喜欢说笑。”
“你非要如此,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他死到临头了,还计较什么认识多久作甚。
他突然信誓旦旦道:“若是你今日留下我,往后的日子我定当证明给你看,今日所说绝非戏言。”
从前我竟然从未说过爱你,只在王君面前说了几句谁也瞒不过的假话,可就算是如此你也轻易的就信了我。如今你不信我了,没关系,这一世我要用所有的言行告诉你我的心意,只需你打开一感就能感受到我的所有爱意。
百年前答应的护你一世周全是我负了你,百年后我自当全部还给你,你要的每一件事,我都还给你。
恐怕他前面的所有镇定自若都是装模做样,为的只是最后的那一句:“你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你的所作所为就是想要我不杀你。”
“你大可不信,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他闭上眼睛,等待她动手。
他只是想要一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若是没有,死在她手上,也好。
十二却还是没能下手,她是不信的,他说的话她一句都不敢信,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真挚,使得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要相信他,在她的脑海里这个声音震耳欲聋,她没有办法装作听不见。
她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续断的事还需苏公子借的身份,还望公子早些回府。”
等到十二回来,枳箬已经收拾好了,带着半夏在思菀院等着十二。
“姐姐,怎么样了?”
十二粗略的看了一眼她收拾的东西,无奈开口:“把东西放下,我们等续断一起走。”
看十二的神情,不像是失败了,可若是成功了,苏家宅院马上就会乱作一团,她又怎么会说要等续断呢,就算是要等,也不是在这里等呀,“苏公子已死,我们还住在这里不会有事吗?”
“当然不会有事。”苏公子出现在她们身后。
枳箬回头一看,许久不练剑反应还是很快,拔出半夏想要杀他,苏公子这回倒是没有站在那里等她来,与她过了几招,居然徒手就夺了枳箬手中的剑,步子往前一步,手一伸剑锋即将触及枳箬脖子的时候,他突然反手收回了剑,只是拿剑柄对着她。
十二是知道他不会伤害枳箬的,见两人停下来她说:“好了枳箬,去你院子里我跟你说。”
苏公子双手将剑奉上,枳箬看了他一眼,接过剑走了。
十二走的时候,还给他说了一句:“天快黑了,希望在我回来时能吃到晚膳。”
他答应的爽快:“好。”
枳箬院子里。
枳箬愁眉不展,怎得会失败两次:“姐姐,难道你又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