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亲人
“会有点疼,你且忍着。”“嗯。”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她一下拔出暗器,再用自己研制的药为他上药。
她研制这药,且随身带着是因为上次回到苏家宅院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身上连个伤药都没有,身为杀手随时会受伤,这药有助于伤口愈合,比一般药铺里的药膏药效都好。
为他包扎好,再为他盖上薄被,她开口:“你让我独自为你医治,就不怕我趁机杀你?”他刚刚支走了赶来的管家,那这里可就她一个人,还是想要杀他的人。
“我信你。”
“信我?你可知道上一个说信我的男人就死在我手上。”她在来杭州前的第一个任务,那人贪色,她就以美色去接近他,很快那人就被美色所惑,她要那人喝酒,他就喝了,所以她的任务完成的很顺利。
他深吸一口气,讲了一段对受伤的他来说很长的话:“若是一个月之期到了十二姑娘还是想杀我,那现在就把命给你也无妨。”
生死的事,他说的未免太轻易了:“你是在觉得我会可怜你?”
“我只是在把自己的一切放在你手上。”他不再为她做决定,反而把自己交给她。
十二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你刚刚为何救我?”
“当下没有别人,我不救你,谁救呢?”他的作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她十二,可需要别人来救?“我是别人找来杀你的,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怎么杀你?”
他一副恍然大悟之状:“也对,刚刚一时情急忘记了。”
“我以为苏公子掌管苏家这么多年,也算是个精于算计的人。”这么重要的事,他还能忘了?十二不信。
“我说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对于你我不需要算计。”他的每个字除了因为伤口牵动带来的喘息,剩下的都是诚恳。
伤的这么重还在调戏人,十二懒得与他计较:“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伤口都在心上,心脏乃是人最重要的脏器,受损之后恢复慢影响大,还以为你医术也算不错,连自己的伤口都治不好,我给你开个药方,你每日服一帖,或许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些。”
十二本来想,要是借别人之手杀了他,自己也算是完成任务了,现在她又仔细想想,觉得自己的目标还是应该死在自己手上,这样才对得起在挽风楼活着这么多年所经历的所学到的,做饭她不行,杀人她倒是喜欢亲力亲为。
只不过她只愿意杀该杀之人。
他当时的动作非常快,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就是要护住她,她问他,可他的答案却显得肤浅了些不像真话,她虽不信他,但现在怎么说他也是救了自己,自己给他治伤也算是还了他,日后一月之期到了她也不必碍于这件事下不去手。
苏公子接她的话:“好,你把药方交给管家,让他去煎药吧。”
他已然受了伤,床都下不去,就更不用说下午出府了,他上午浅眠了一会,醒来时已经到了未时,应该是十二开的药煎好送来的时候。
进来的却是十二。
她端着药碗,走到他床前,冒出两个字:“喝药。”
他以为她不会再管他:“怎么是你?管家有什么其他事吗?”就是再有其他事,怎么可能不管苏大公子。
十二为他吹凉汤药:“我闲来无事,在你府上花销用度不少,其他自是不会还你,给你煎一次药还是可以的。”
“麻烦你了。”他要伸手接过药碗,费力地起身。
“行了,你的手抖成这样,药有一半都要洒出来,我可煎了几个时辰,由不得你浪费。”
她亲自给他喂药,苏公子很听话,一口一口地喝着她喂的药,嘴上在喝药,眼眸在望着她。
一碗药喝的很快,他再躺下,与她说话:“说吧,你有什么事要我做?”
她自认为掩饰的不错:“嗯?”
他嘴角一牵:“你不是一个会无事献殷勤的人,刚刚给我上药不过是想还我救你一次,现在亲自煎药,定是有事。”
她向来脸皮厚实:“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我有个朋友,近日来了杭州,想有个落脚之处。”
他一听就知道十二说的是谁:“他不是已经在枳箬院子?”言下之意是不用再问过他了。
十二弯眉微挑:“我就知道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只是疑惑你为何不问我?”
“你信得过的人,我都信得过。不过是在我府上住下,我苏府这么大,多个人住也无妨。”
十二眨眨眼:“其实,若只是住下,是配不上我亲自熬的药的。”十二从来就不是个客气的人。
他就知道还有后话的:“说吧,要我做什么?”
“他刚来这里,是受人之托来查一个人的,他若想要接近那人就需要一个身份。”虽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杀手,认识的好友多半也是杀手,但是这种身份毕竟敏感,明面上就随便编个由头说了。
“他想接近什么人?”
十二不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自己的话:“那人也是个商人,做的是布料生意,我朋友初来乍到,若是随便说个来与她做生意的商人恐怕那人不信,可若是苏府的朋友,或许身份的可信度就会增加许多。”
看来她是不会直说那人是谁了,无所谓,他想知道也查得出:“好,明日苏府苏公子的远方表兄前来拜访的事就会传遍杭州城,到时候那位公子只需要从我苏府大门进出,身份自然坐实。”
十二满意一笑:“如此甚好,药也喝完了,医者自医总是容易出错,我这几日都会来照顾你,全做回报了。”
“姐姐,你为何救他?”她把十二叫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房内,撑着脑袋。
十二振振有词:“他是为了我才遭此一伤,我且再教你一个道理,我们在这世上无论做的是什么,以什么身份,对方是何人,但凡是欠了别人的,就一定还回去,这样才不会有牵绊,日后行事才不会有所顾虑。”
枳箬做出精辟的总结:“也就是说,除了有仇必报,还要有恩必还。”
十二突然有些心虚:“我不过比你多活两年,大多数日子都与你在一处,暂且悟出这个道理,你先将就学着吧。”
枳箬掰着手指头,开始认真细数:“那可不止,姐姐悟出的道理很多,比如做饭这种事有人伺候自己就不要动手,比如除了做任务需要用心,其他的皆可以粗心大意,连自己的房间都如同日日都有野兽闯入过······”
对于枳箬说的这些话,她刚刚就有这样的预感,十二一敲她的额头,好让她不再说下去,嘴里念叨着:“让你成为我唯一的牵绊,真是我此生最大的失误。”
她无奈摇摇头,又到了给他煎药的时间,不在枳箬处久留,离开了。
十二给他送了药,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