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你是她的小惊喜
十二看了会儿景，再看着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两个河灯。“你要放河灯？”
“准确的说，是我们。”
她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我不放。”
“为何不放？”
十二耐着性子道：“这河灯看似带着对亡魂的思念，一来河灯随着河水到不了下游就会淹没在不知何出，根本就无法到他们所想的地府，二来，世上鬼神一说本就飘渺，地府也不一定存在，我又何必去相信这些可能不存在的事物。”
她的想法当真与别人不同：“你怎知道地府不存在，若是地府不存在，你如何转世再为人呢？”
“转世再为人？生而为人已是极苦，这凡世间何必再走一遭？”
她的眼里什么也没有，他想起来那天夜里，她眼里的轻佻，他以为她只是对自己的目标这样，可这些日子，除了枳箬，她看谁，看什么，都带着微弱的轻佻，因为觉得世事被她看得通透，她不在乎也不留恋。
凡尘三千琉璃境，她皆不在意，大概是因为上一世陆茕让她失望了，所以她不喜热闹，横竖都是在凡间走一遭，这世间的热闹事，看与不看，有什么分别。
若是能和爱的人相守一生，那这些风景都算美好，如果是他，他是愿意走一遭的，“虽说草木无情，随风而逝，逍遥自在，但人有几十年寿命，可以选择的很多，可以享受的也很多，为何是极苦的？”
上一世他亏欠她太多了，她全部的苦皆因他而来，这一世他定要给她一世圆满。
他却不知在他还未寻到她时，她就已经对人世如此失望。
十二心里只觉得，就是因为可以选择的很多，但大多身不由己，可以享受的很多，但都需要代价，人想要得到的太多了，才让这七情六欲成为悲苦，所以才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爱而不得，杀人诛心不就是如此吗。
她虽未经情事，但是她娘就是如此，芫荽什么都没有说，但她都知道，芫荽的心早就死了。
“世人皆苦，众生如此，你我也不会例外。”
“纵使我会万劫不复，也会让你得偿所愿，成为万千凡世里唯一的例外。”
他过去的二十年可谓是苦不堪言，能再见她却是幸事，这一世他来到这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一生欢愉吗。
“苏公子情话说的不错。”十二觉得他又在调戏人了。
“那你是否要回我些什么，至少应了此情此景吧。”
十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低头看了看河里的灯，再回头看了他的眼，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可以回一句，“你的眼里似有江河，可是因为江南是水乡吗？”
他不假思索：“是因为你在这里，你是我的山川与江河。”
两人间有一刻的静止，很快十二就从这样的神绪中抽离出来。
“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我陪你放个河灯吗，虽说我不信这些，但偶尔放一次也没什么，你不必费此口舌。”
十二接过他手里的河灯，跟着他的动作，随他一起放了河灯，河灯是小船上有座小房子形状，两人看着灯随着河流飘出去很远，直到看不清它们的轮廓。
后来他把十二送回房间，他打算走，却觉得她似乎有些话要说。
苏公子先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不说，打算憋到何时？”
她的疑惑一直没得到答案，这让她心中郁结，她觉得或许直接问会比较快：“我去过你的房间了。”
“有什么是你看不明白的需要我讲给你听？”就知道她会要问的。
“你早就知道？”
“你在苏府，做什么我会不知道？”
算了，她自以为自己做的不错，早该知道，这思菀院就算是没人也还在苏家宅院里：“那几封信是什么意思？她还活着？”
“如你所见。”四个字，简单，没有隐瞒。
他不做其他的解释，帮她关好门就会自己房间了。
“你是谁？你放开我！”
男人只是回头看她一眼，因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只是看得到眼睛，带着笑意。
他们实在是跑得太快，枳箬着实看不清这个男人。
直到两人来到河边，这里有许多人，都在放着河灯，枳箬看到她被带到这个地方，觉得他大概是不打算伤害自己，莫不是看上自己了？也不知道她这瘦小干瘪的身材，是哪来的自信。
那人拉着她坐在河边的一家酒楼里，位置靠窗，刚好可以看见杭州大多风景，可以看见放河灯的人。
“一直知道你笨，却没想到你已经笨到这程度了。”男人说话时摘下了面具。
枳箬睁大了眼，惊讶的表情跃然而起：“续断哥！你怎么来了？”
“十二看我的背影就知道是我，你倒好，我拉着你一路，竟是摘下了面具你才认识我，才不过两个月多没见，让我看看，你的脑袋莫不是真的只有核桃大小？”
桌子不大，续断伸出长长的手臂拉过她的脑袋，一副真的要看看她脑袋的样子。
枳箬一把推开他的大手，拉开自己的面具，双手抱在胸前：“我说姐姐怎么不上来救我，原来她知道是你，你说是不是你与她早就商量好了要戏弄我？”
续断再次伸手，捏着她的脸：“你是不是傻？我今日刚赶来就拉着你来过节，你就是这么想你哥的？”
“切，想不到姐姐那般细心，一下就认出你了，我却看了半天。”枳箬的脸本就没什么肉，却被他双手捏的跟包子一样，一脸愤愤不平的说着话，说话间她微微起身让脸不那么受力，话一说完，续断手一松，她猝不及防回弹到了座位上，摔得她屁股生疼。
“现在知道自己这般傻，为时不晚。”他和十二一样，就喜欢欺负她。
算了，虚断这么对她她早就习惯了，谁叫她打不过他：“你为何到这来了？”
“自然是知道马上中元节了，你喜欢热闹过节，十二却不喜欢，怕你烦她，只能跑过来支开你了。”
枳箬瞪着他一脸不服气：“明明姐姐已经答应和我上街了，若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和姐姐此刻定是逛的正欢呢！”
小二送来了酒，“那这酒，你喝是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