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小尾巴 - 大师兄他,他跑了 - 我天生牙不好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48章小尾巴

‘逐垣爱鉴,往来书信,无从应之,阔别数年,望安好。

见信,如见吾,只是桑叶逍逍,皆不可得,往日之情,如过往烟雨。

君离之,赴考,必然金榜题名,吾生于囹圄,身穿嫁衣,灯笼高挂,心中悲切,不愿告知。

来往书信皆化为灰烬,实有苦衷,此信为吾,付心于其中,奈何造化,君今岁久,吾为魄矣,阴阳相隔,不可相见,托付于人,告之。

望君,莫再等待。’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部分字迹出自不同人之手,想必是从别人手中拼拼凑凑,加上自己会的那几个字,才促成了这么一封离别信。

捏着信纸的手也同信上歪斜的字眼一般颤抖起来,那双凝聚在末尾的眼睛里泄露了洪水,是忽如急来的,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是陆州构筑了许久的世界轰然倒塌。

他像是忽然不识字了似的,用着另一只颤抖的手指着信,他看向宁归砚,沉稳的脸上已经被不可置信和悲伤给划分得四分五裂,那张脸不属于他了,只属于信中那位‘君’。

陆州将那封信颤颤地伸出一些,他看着他手指的位置颤抖着发问:“信,信上,写了什么?”

宁归砚低眉看过一眼,淡然地抿了下嘴唇。

他回答:“陆大人不是看过了?人去矣,过于伤悲,便不是她托我送上这封信的初衷了。”

陆州听着,呼吸乍然停止,他就如同那做出来的木偶一般,好久才深深地吸一口气,他发红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一滴眼泪,只是怔怔转身,将信纸抵在胸口,看着窗外那棵树发呆。

宁归砚挥挥袖,正要离开,便听闻陆州开口。

“我找了她半世,五十多年,信只寄出去过,从未有回信,我曾回过村子,可那村子却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找不到村子,也没法见到她......”

“我给她的诺言还没有实现,她怎么,怎么不来找我呢......”

宁归砚停下步子,皱了皱眉,犹豫几秒,适才斟酌好话语开口。

“竺姑娘托我将信给你,问你一声好,若是安好,我便告诉她,若是疾苦,叫我将这个给你。”

说罢,手中变换出一根折枝,不同于竺杳手上的那根,这根要生机盎然多了,是即将枯干也掩盖不掉的绿意。

陆州怔怔转身,他佝偻着身躯走上前,将那断枝捧住,这才止不住地流了泪。

或许是心有所感,感受到这枝条中竺杳留下的话语,他半晌后擦干了眼泪,叫住要离开的宁归砚。

“阿杳若是托你,必定许了些什么东西,如果可以,请让我帮帮忙吧。”

听见这话的青年怔住,他转过身。

“要命的事情,你也做?”

陆州苦涩笑着。

“我的魂,早已随之去了。”

宁归砚启唇:“那你可莫要后悔,你的地方,我要了,我来之前,好好活着。”

他留着这句话,将几张符箓扔下,随后便出了这卧间。

陆州看着青年的身影遽然消失,在原地停留许久,找来一个瓷瓶,倒了水,将那枝条插入,放在案几上,痴痴地唤着竺杳的名字。

宁归砚又回到他进来的地方,其实有正门,但他不想走,两腿一蹬上了墙,低下头便和站在墙下等待的季宿白,于是将脚一滑,直愣愣地往下摔去。

毫不意外地被人给接住,只是接住他的也踉跄了两下,被扑到了另一面墙上。

林言言捂着嘴,看着宁归砚撑起的手横在季宿白肩上,另一只手抓住季宿白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掌,暧昧的气氛陡生,她也莫名地感觉脸热,看了两眼后捂住眼睛。

顺便大叫了一声。

“啊!”

宁归砚撇撇嘴笑,被人扶着站直,松开他调戏的双手,正襟走到林言言身前,询问:“师妹,你怎么了?”

林言言露出一只眼睛,黑黑的眼珠转动,视线在两人间来回几下,随后她抿了抿嘴,放下捂住的手,缓慢地摇着头。

“啊,我,没事,没什么的。”

说罢,又上下看了宁归砚一眼,对方手上绑着的白色绷带明显,显然是从医馆刚出来。

她朝宁归砚跳下来的墙边投去目光,便顺着问出疑惑。

“师兄你不是去医馆了吗?怎么到这来了?而且......”

她指了指墙壁。

“师兄你为什么从人家府里出来啊,还,还是从墙上,跳下来......”

宁归砚从林言言疑惑探究的脸上移开视线,他笑了笑,仰起头。

“我来送信。”

林言言张大了嘴,显然惊讶。

她不可置信:“送信......师兄你为什么不走门前啊?”

宁归砚将袖子挥一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抬起轻轻拍了拍林言言的头,语调都露出一股笑意,声音也温柔。

“因为有个尾巴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在想,她是为什么要跟着我,能回答吗?”

宁归砚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分给季宿白一些,对方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的手,宁归砚便将手收回,笑吟吟地看着林言言,等待对方的回答。

林言言头上一轻一重,心里也一松一惊,她抬眸,却只看得见宁归砚眼前的那层薄纱,虽然薄,但掩盖一个人的目光是极为轻易的。

她只能从话语中听出宁归砚的不在意,于是心里的那意思怀疑变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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