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甜吗?”孟斯故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感觉还好。他两杯都点了一样的甜度,不知道严竞是怎么把三分糖喝成的全糖。
他说:“你要是喝不了太甜,我跟你换,我这杯还行。”
严竞能接受这种甜度,但是孟斯故这般贴心,他莫名有种形容不出的类似自豪感优越感的心理,完全不想推脱,于是拿起孟斯故的那杯咖啡便尝试。
孟斯故见状“唉”了一声,赶紧提醒:“吸管——”
孟斯故点的是纸杯装的冷饮,插着塑料吸管,可严竞换都没换一根,直接喝了,搞得跟间接接吻似的。
喝了两口,严竞说:“差不多甜。吸管怎么了?”
孟斯故讷讷道:“吸管你没换啊,我用过的。”
“用过就用过呗。”
“你觉得没什么?”
“有什么,又要说怕我嫌弃你的口水?”严竞看了眼孟斯故的嘴唇,挪开视线,无所谓地喃喃,“早上吃的不是更多。”
孟斯故的呼吸不可控地重了一两拍,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孟斯故把注意力放在了任务上,开始悄然观察边锋餐馆的情况以及整条街的人流和走向。
“放松点儿。”严竞把两杯咖啡换回去时,顺势凑近了对他低声说,“这么紧张,巴不得别人知道你在观察。”
孟斯故顿了下,解释说:“抱歉,以前在那边随时可能有危险,习惯了。”
严竞知道每一个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都难以放下那份沉重,一旦遇到类似情形,脑中的弦就会自然而然绷紧。他不会因此对孟斯故感到心疼,这是每一位战士必经的过程,且他相信孟斯故作为提前上战场的优秀军校生,必然能够慢慢学会与之平和相处。
沉默片刻,他只说:“现在有我在这儿呢。”
孟斯故扭头看向严竞,一时间,他居然以为是k.e在说话。
“严竞。”孟斯故如入梦般轻轻喊了一声。
“嗯?”
话到嘴边,孟斯故用指尖狠狠掐按自己的掌心,改口道:“快速放松,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严竞抱着手,下巴朝街口方向抬了下,“看见那边三个挂着胸牌的人了吗?”
“看到了。”
“好,现在看我。”
孟斯故收回目光,看向严竞。
严竞说:“说说,从他们身上你看出了什么?”
“啊?”孟斯故没想到严竞会把话题拉到这上面来,但还是回答,“两女一男,从研究所出来的,脖子上都戴了所里的工牌,年纪不大,可能还是学生。”
“还有呢?”
“还有……”孟斯故觉得对话俨然变成了一场小型考试。他对考试从不紧张,反而容易产生兴奋感,他认真回想了一遍,说:“绑着马尾辫的女生和那男的关系目前应该不和谐,男生说话的时候,她有撇嘴和侧头的表情。”
严竞拿起一块儿华夫饼,继续问:“三个人谁家的经济状况最差?”
这下难到了孟斯故,那三人气质普通,穿的都是简单日常的休闲服饰,一眼似乎看不出来谁的更好或更差。
“看不出来?”
孟斯故“嗯”了声,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你看出来了?”
严竞说:“吃一块儿就告诉你。”
求知欲令孟斯故没有多想,拿起华夫饼咬了两口,还没咽下去便急匆匆问:“可以说了吗?”
严竞看他鼓鼓囊囊的脸颊,忍住了戳一下的怪异冲动,“不噎啊?再喝口咖啡润润。”
孟斯故照做,而后睁大眼睛看着严竞,等待他的解答。
严竞这才说:“短头发的姑娘。她工牌的挂绳是蓝绿色,另外两个纯是绿色。联邦和和平区的生活困难生都能申请一家ly基金会的国际助学金,审核很严,但是通过以后基金会会给高分学生提供助学金和发展渠道。她走渠道考试进的研究所,所以证件跟普通学生有区别,全加上了基金会的蓝色标志。”
听到ly基金会,孟斯故想起他高中有在班主任的帮助下申请过那个助学金。
当初他的申请审核已经通过,但由于选择了军校,所以最后没走基金会推荐的大学渠道。他感觉不好意思,寄了手写道歉信说明原委,并准备退回全部奖学金。谁知基金会的人不仅没收,还给他发了一张会长的手写贺卡祝他军校学业顺利。
孟斯故大二出任务赚到第一笔补贴后曾联系基金会,想以捐赠的形式返还奖学金。
工作人员告诉他:“会长要求过,会里的钱必须‘只出不进’,真想感谢就等毕业了来做志愿者吧。”
至今想起那段经历,孟斯故都非常感激,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能碰见受过那家基金会帮助的学生,看来他们依然在干实事。
见孟斯故若有所思,严竞以为他还没想明白,解释说:“不是只有枪林弹雨的战场才算战场。一群人在你面前,关系、经济状况、性格等等,都得第一时间观察和判定,细节在很多时候是取胜的关键,不能大意。”
孟斯故点头,跟严竞有太多情感纠葛致使他差点儿忽视了严竞的能力——能成为联邦最年轻的中校,说明在各方面都是无可辩驳的佼佼者。
“你很敏锐,一下就能把颜色和基金会的标志结合起来。”孟斯故由衷感慨,自己能够记下所有途经店铺的logo,但无法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些方面。
严竞耸了下肩,“倒是也不算,ly基金会是我爸妈送我的成年礼。”
“你说ly基金会是你的?”孟斯故抑制不住惊讶,“基金会的会长不是一位退休的慈善家吗?”
“那是个幌子,不想太多人知道,麻烦。我妈姓李,基金会取了她跟我爸的姓。”
直到结束任务走到停车场,孟斯故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坐在副驾驶座,拿着没喝完的咖啡,把吸管咬得扁扁的,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