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四十二章今天的月色真美
第43章第四十二章今天的月色真美
郁卫恒一直没有醒来。
“我去找富凡，我去求他，求他来看看小恒，听到富凡的声音小恒一定会醒过来的。”吴佩云说着就要往外冲，恨不得立马飞去机场。
季钧旭将她拦下：“不要去找他，郁卫恒说过不想让富凡知道这件事，他不是富凡的责任，他也不想给富凡造成困扰，你去找他不是郁卫恒想看到的。”
“可是.......可是......”吴佩云知道季钧旭说的对，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不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
“他的手指动了！”沈粲激动得大喊，按下电铃叫来医生，“他刚刚动了，动了。”
医生跑进来替郁卫恒做了检查：“病人已经清醒，还不能太劳累，多让他休息休息，身边不要离人，照顾好他。”
众人向医生道谢后围着郁卫恒想跟他说说话，但郁卫恒并不想开口。
“小云，你先回去煮点粥，小恒这里我看着就行；钧旭小粲这几天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好好休息，谢谢，小恒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一直陪在身边是他的福气。”郁国宗安排道。
季钧旭沈粲打过招呼便离开，顺便送吴佩云回去。
郁国宗关上病房门，重新走到郁卫恒床边坐下。
“我知道你心里是怨我和你妈的，所以你才会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是我们做错了。”
郁卫恒闭着眼没有说话。
“但是就算你对我们毫无留恋，那对富凡呢？你想让富凡背负着对你的愧疚和罪恶感活下去吗？”
郁卫恒睁开眼，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不想，所以你才会留遗书说让不要告诉富凡，但是这么大的事你觉得能瞒得住吗？富凡早晚会知道的，他知道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不接受你才会害你自杀，会把错全揽自己身上，会痛苦自责一辈子。”
“我知道你很难受，他不爱你了，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许茜西跟你结婚八年，跟李中明分开了八年，如果她在你们结婚的当晚就选择自杀，她现在就再也无法和李中明团聚了。没有人要求你不爱他，你可以继续你的爱，如果你怕打扰他就换一种方式默默守护他，他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会阻拦你了，赶紧好起来吧，去选择一种能让你开心的生活方式，哪怕你的世界只围绕他转也没有关系。”
郁卫恒看着郁国宗，泪水从眼角滑落。
郁卫恒一天天好起来，两个月后就动身去了f市。
郁卫恒自杀的事被郁国宗压了下来，除了季钧旭许茜西等人，旁人都不知道，只当他是旧病未愈，在家休养。
富凡也听说了郁卫恒再次被调到f市的事，但他一直没有出现，富凡也就没在意，两人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这一年，富凡过得特别顺风顺水，往年总会有一两个来砸场子，或者上面下来鸡蛋里挑骨头的，今年居然一个都没有，营业额也是节节攀升，难道是春节拜的菩萨显灵了？
“郁局，这是贾氏的相关文件，涉税金额巨大还要您签一下字。”主任比了个六的手势。
贾世崇的事郁国宗没有替郁卫恒去办，而是留给了郁卫恒自己，希望这件事能给他一点再次活下去的信念。
贾氏是富凡最大的竞争对手，平日里总喜欢对竞争对手玩些阴刀子，自己本人手脚也不干净，除了偷税漏税，别的违法乱纪的事也没少做。以前仗着家大业大，关系背景复杂，上面都睁一只闭一只眼，刚来f市时郁卫恒就想动他，但无奈证据不足，后来他胃口越来越大，留下的祸根就越来越明显......尽管有了之前收集的证据，但要将他连根拔起也绝非易事，郁卫恒又花了半年的时间这件事才算尘埃落定，贾氏宣布破产，贾世崇入狱。
刚来看见富凡时郁卫恒仍会心疼得难以忍受，他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地看着他跟人谈话说笑，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他的喜怒哀乐都与自己无关。
他没有出现在富凡面前，只是默默关注，希望能替他解决困难，但是富凡并没有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麻烦，即使有他不能解决的困难而郁卫恒却也帮不了他......
富奶奶去世了，最疼爱富凡的奶奶最终还是走了。
富凡回老家吊丧，知道消息后的郁卫恒不放心，连夜赶了过去，虽然他不能出现，但他想陪着他。
富凡披麻戴孝跟在富爸爸身后送富奶奶最后一程，脸色沉重，郁卫恒开车远远地跟着。
送葬队伍走后，郁卫恒下车，拿出自己折的小白花放在富奶奶的花圈上面。
“奶奶，我来看看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富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我......”郁卫恒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来看奶奶她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到最后她已经完全分不清人了，连我也忘记了，却偶尔还能记起我说过的孙儿媳妇，让我带他回来。”
“奶奶走得安详吗？”郁卫恒问道。
“嗯。”富凡点点头，“奶奶是带着笑离开的。”
“你能回来陪她最后一程她一定很开心。”
富凡看向郁卫恒，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来得及赶回来见了奶奶最后一面？富凡此刻没有心情深究，他只想找一个认识的人倾诉。
“我到f市后见奶奶的机会越来越少，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去一趟，每次回去奶奶虽然记不得我了，但还是会看着我笑，让我好好工作；偶尔记起我，会问我感情生活如何，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从小奶奶就特宠我，小时候家里穷，我爸妈在外地打拼是奶奶将我带大，哪怕再穷奶奶省吃俭用也没有苦过我，我爷爷去世得早，是奶奶把我爸爸大伯姑姑拉扯大，后来又把我拉扯大......”
郁卫恒站在富凡身边默默地听他说着关于奶奶的种种，他的回忆里关于奶奶都是美好的，奶奶老年能有富凡的父母一直在身边尽孝，又有富凡一直牵挂着她，所有的儿孙一起守着她过完最后一程也算无憾了：“我常常在想天堂会是什么样，我想大概是那些失去的、珍惜的人和物都会相聚的地方。奶奶一定在那里跟爷爷团聚，在我们不知道的世界过着快乐的生活。”
富凡看着郁卫恒，总觉得他变得不一样了，走过去，将头抵在郁卫恒肩上：“我很累，想休息一会儿。”
郁卫恒开车带着富凡兜了一圈，富凡在车上睡着了，郁卫恒将车停在田野边，微风吹过，说不出的舒适宜人，还能活着真好。
他静静地睡着，他静静地看着。
富凡醒来郁卫恒将他送了回去。
“再见。”
“再见。”
富凡没有邀请，郁卫恒也没有留下，但他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