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呼延真晾了贺兰家两兄弟好几天,他还没有把这件事情上报给燕皇,只因他还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想着再给贺兰家的俩兄弟一个机会。
呼延真不当着两个人的面直接问,晾了他们好些日子,就是想看看贺兰夜会不会带着贺兰卿登门道歉,亦或是贺兰夜独自一人私底下来找自己说明清楚,他还会顾念旧情不会严惩他们。
可一连几日过去,韩千追的身子大好,也就只有贺兰夜那一日来看望过韩千追,其余时候就再也没有贺兰家的人来过寰辰宫。
“岁岁……”呼延真声音沉闷的呼唤了一声,他蹲在韩千追面前,恍惚之中总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前,他还是千月宫雪媚娘的时候,他就喜欢蹲在韩千追面前,把脑袋埋在韩千追的怀里,使得韩千追身上淡淡的药香包裹着他。
“怎么了?”韩千追正看着从呼延真书房里拿的兵书,他看得津津有味,一只手握着书卷,一只手下意识放在呼延真的脑袋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
“孤心里难受。”呼延真的语气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点撒娇的味道,“你快安慰安慰孤。”
“好好好,我安慰你,别难过了啊,今晚我允准你和我一起睡了。”韩千追嘴角带着笑意,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呼延真的脑袋。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在一旁静静伺候的兰璎兰珞强忍着笑意,借口给两位主子拿茶点赶紧出去了。
“兰璎我给你说啊,刚刚我们殿下和圣子殿下那形态,那动作,像不像我们还在千月宫养着雪媚娘的时候殿下经常一边看书一边摸狗?”兰珞捂着嘴偷笑,小声的说道。
兰璎赶忙捂住了兰珞的嘴,警惕的左右张望几下,确定没有别人听到,她才松了口气,放下手,哀怨的看着兰珞,道:“兰珞,你每次都这样,说话都不过脑子,我真的害怕你这张嘴会给你自己给殿下带来麻烦,这些话你私底下给我说说就罢了,这大白天的你要说也该看看周围有没有旁人。”
兰璎越说越气,她把兰珞拉到一旁的小房间里训话,教训了好久才放了兰珞出去。
“你不要再提千月宫和雪媚娘的事情了,你提了便罢了,怎么能说圣子殿下和雪媚娘一样……”兰璎幽幽的说道。
兰珞自己扇了扇嘴巴,连连向兰璎道歉,并承诺从此以后不会再乱说话。
“好了,我也不说你了,我这边生气只是因为我们俩是多年的姐妹,又从小服侍千追殿下,我们的一言一行就和殿下的一言一行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在远离故土的燕国,我们更是要谨言慎行,像你这样直言口快,迟早惹祸上身。”兰璎最后又叮嘱了一遍。
兰珞吐了吐舌头,点点头应下,随后便跟着兰璎去小厨房里端了热茶和刚出炉的点心,给正殿里的两位主子送过去。
韩千追用身体安抚了呼延真,导致呼延真之后几日心情都十分不错,他抱着韩千追黏腻了很久,一直到燕皇前来催促他才依依不舍的去了军营里训练士兵。
晚些时候,士兵慕容祁来了寰辰宫,他进了寰辰宫张望了几下,看到兰珞出来,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脸:“小兰珞,圣子妃殿下在不在?”
兰珞一见到慕容祁便觉得烦,可心里又欢喜得厉害,她哼唧了一声,故意负手站在他的面前,作出趾高气昂的样子,道:“我们殿下自然是在呀,你见他有什么事?”
慕容祁强忍住想要逗一逗兰珞的冲动,赶紧说了正事:“是圣子殿下叫我来的,说是请殿下去军营里看看他最新研究出来的军阵,我已经备好了撵轿,就等着圣子妃殿下了。”
兰珞听着是正事,她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正经经的向韩千追禀报了这件事。
能去军营韩千追自是高兴,他身体也好了许多,得到呼延真的邀请他自然想去。
“殿下就去嘛,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日头也不怎么晒,奴婢听说圣子殿下在军营看台上叫人布置了遮阳台,您去了也晒不到太阳。”兰珞建议道。
韩千追放下手中的书卷,点点头,高高兴兴的跟着兰珞出了门,坐上了慕容祁备好的撵轿,一路行至军营。
“哎哎哎,你们快看!慕容祁把圣子妃接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哎哎哎,你挡着我了,让我看看。”
“唉你们说这天下怎么会有圣子妃这么好看的男人啊,相貌不阴柔却过分美丽,他站在那里就像个下凡的仙人,叫人不敢直视却又心生敬畏。”
“圣子殿下好福气,怪不得日日都惦记着圣子妃,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犹如谪仙的妻子,我也天天念着想着。”
“真羡慕啊,圣子殿下就该多让圣子妃来军营里看看,好让我们也沾沾这谪仙的仙气。”
“哈哈哈哈哈哈,就你会吹嘘拍马,还沾仙气呢……”
“你沾不沾?”
“沾沾沾,自然是要沾的。”
韩千追一进军营,他就听到士兵们嘀嘀咕咕议论纷纷,他顿时红了脸,迈着步子快速走到了呼延真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阿真,你叫我来军营怕不仅仅只是观摩你新研究的军阵这么简单吧?”
呼延真憨笑几声,他一把扯过韩千追,将他揽在怀中,笑道:“岁岁你可真聪明,来,孤奖励你一个吻。”
说着,呼延真就给了韩千追一个又大又响亮的吻,惹得台下的士兵们连连起哄,直呼圣子和圣子妃再亲一个。
呼延真也是不让士兵们失望的,抱着韩千追就是一顿猛亲,台下士兵们发出欢呼声一片。
此时贺兰夜也换了衣裳过来训练士兵,他身后跟着被禁足多日的贺兰卿,他看到这样的场面只觉得自己心口疼痛的厉害,双眼通红的盯着看台上相亲相爱的两个人。
“阿卿……”贺兰夜怎么看不出贺兰卿的异常,他从背后轻轻推了推贺兰卿,眉头轻蹙,“阿卿,今日一定要向阿真把事情说清楚,请求阿真和圣子妃的原谅,否则……阿真是不会原谅你的。贺兰家也会因你而获罪。”
“哥……你让我死了算了……”贺兰卿近乎绝望的说道,他漆黑的眸子里毫无生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两头猛虎是我让人放进去的?又有什么证明是我毒害了寰辰宫的马倌?”
贺兰夜沉默着不说话,贺兰卿只当他没有证据,他冷冷地笑了几声,说:“哥,我真的累了,你知不知道我每个晚上都睡不好觉,要不是想着爹爹和母亲,还有你,我真的就想这样离开,我太累了。”
闻言,贺兰夜幽幽的叹了叹气,他也冷笑了一声,淡淡道:“阿卿,你真当我这个哥哥是白当的嘛?阿真早就开始调查我们贺兰家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全都是因为你!如果哪一天贺兰家因你而获罪,别怪哥哥心狠……”
说完,贺兰夜不再理会贺兰卿,他转身决绝的离开了,朝着呼延真和韩千追大跨步的走去。
贺兰夜向呼延真和韩千追行了礼,可呼延真还是没有给他一点儿眼色,贺兰夜心中苦涩,但他还是帮着呼延真指挥着演示了一下他最新研究出来的军阵。
演戏结束,士兵们央著韩千追留下来吃了顿饭,下午又看了会儿军营里士兵之间的比赛,韩千追第一次在军营里待了整整一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呼延真要带着韩千追回寰辰宫,贺兰夜四处找了找贺兰卿,却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他咬咬牙,只得自己一人追上了呼延真和韩千追,拦在了他们面前。
还没等呼延真开口说什么,贺兰夜自己就直直跪在了呼延真和韩千追的面前。
“贺兰大人,你这做什么?”韩千追吓了一跳,俯身想要将贺兰夜扶起来,却被呼延真拦住了。
韩千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可呼延真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贺兰夜,一言不发。
“圣子殿下,圣子妃殿下,微臣贺兰夜在此思过忏悔。”贺兰夜恭恭敬敬的向呼延真和韩千追叩了三个响头,叩完后,他继续道:“微臣的弟弟贺兰卿前些日子在北漠围场犯了错事,微臣愿意待他受过领罪,这件事情只因微臣太过宠溺贺兰卿而起,与贺兰家无关,还望圣子殿下看在咱们多年的情义上,不要降罪于贺兰家,要罚就罚微臣吧。”
韩千追听着贺兰夜说的话他渐渐皱起了眉头,很快就明白了贺兰夜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来北漠围场闯入两头猛虎一事应该是贺兰卿所为,贺兰夜这是代弟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