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挡箭牌。
第71章挡箭牌。
林缦被扔在了瑞华医院的急诊间走廊。梁至新时间吃紧,只让护士给她送了一只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和一块巧克力派。
哭声、叫声连绵不断,此起彼伏,林缦每每想专注于自己的悲伤,都被人无情吵醒,然后一擡头,连着注意都被吸引走。
有个被工友送来的中年男人,粗看没什么伤痕,直到林缦看到他没穿鞋袜的脚面,才发现对方的脚竟然是黑紫色,听说是被器械压伤。
“喂,爸,你们到哪里了啊?”门口又推进一张床。
一旁送来的救护车随行医生说,这个女孩是在路口骑助动车的时候被大车刮到了车下。
“200元有吗,先付押金。”某个工作人员催促道。
“等我爸来了再付可以吗?”女孩怯弱地说道,她看起来二十岁都没到。
“要挂号开单做检查,还有救护车的费用,你要么看看支付宝、微信能不能先付,其它的等你家人来了再说……”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算不上冷血,可还是将小女孩急哭了。
她又给自己的爸爸打了一通电话:“你们要到了吗,现在要付押金了,我没得钱。”她的家乡话是一种急促的语言,林缦越听越觉得可怜,可她又是犹豫的,怕200元也变成沉没成本。
“我先借你吧。”林缦上前,从钱包里拿出200元给到工作人员。她怕自己再不开口,真的会耽误女孩的病情。
女孩如逢甘霖,她虽然人还在伤痛之中,却紧紧握着林缦的手连声道谢。
“会好起来的。”她的手贴着女孩的手,那种求生的欲望自然而然地传到了她的心里。
很快,女孩被送去了急诊间里头,林缦又坐回了走廊的位置上。
白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向右挪动,门外的世界从苍蓝变成墨黑,进入一天之中最宁静的时分,这间医院却无法跟着一同休息。
永远有病患在挣扎,等着确诊、等着救治。
医生护士就像是机器人,不仅要治好他们身上的病,还要治好他们心理的病,还不能抱怨、生气,不能瞌睡、偷懒。
林缦喝完了一整杯热水,仍旧哈欠连天,于是跑去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要了一杯咖啡。
会不会太自私了,她又折返,多要了一杯。
儿科夜急诊的人比成人的要少,但焦心程度一点儿没差,往往孩子已经不哭了,家长还在追着医生问药剂有没有副作用、可不可以不吊水。
若是碰到新手护士扎针的手艺差一些,家长更有可能大喊:“你们院长呢?连个针都扎不好,是不是走后门进的医院。”
凡此种种,看起来谁都没错、谁都委屈。
梁至新以为林缦会自己走掉,她在他的印象里,是不服管教、有自己主意的那一类人,但他看人的本事似乎远不如看病。
林缦什么都没说,将美式咖啡放在他的桌上。
“你去哪儿?”他叫住她。
去哪儿呢,回租来的空荡荡的公寓,还是回父母家里?
好像都不如待在急诊室更让她安心。
“我给你开个诊室,你去里面睡一会吧。”梁至新说道。
林缦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足十平方的简易就诊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墙上有孩子喜欢的色彩鲜艳的小花贴纸,她躺在比她身长多出几厘米的床上,看着旁边蓝色的布帘晃动,又想起第一次知道周贺南有私生子的那天。
如果不知道,一切会是怎样。
或许傻人有傻福。
林缦自嘲地笑了一声。
梁至新从护士那儿拿了一条毛毯,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只好擅自进入。没想到林缦这么快就睡着了,不过看她眼皮的抖动,应该是在装睡。
他忍不住笑了,却不自知。
“林缦。”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缦没有回话,他也不强求,自顾自将毛毯铺开,细心地替她盖满全身。
“晚安。”
一片漆黑中只剩他的声音。她一直都知道梁至新是个温柔的人,只是闭上眼,好像更能感受到他身上最单纯、最安静、最淳朴的关怀,像函馆那一夜的月亮,不与人间争风光。
林缦睡得很沉,直至梁至新换班时分将她叫醒。
“抱歉,早上要开诊了,你不能睡在这里。”好事没有做到底,梁至新也会感到抱歉。
林缦翻身而起,带着起床气抱怨道:“真是受不了你这么老实的人。”
梁至新自动屏蔽林缦的抱怨,问道:“你饿吗?要不要吃早餐?”
“你请吗?”
“好。”
难怪答应得轻轻松松,原来梁至新口中的早餐是大饼油条、豆浆茶叶蛋。
林缦一边想着油条的热量,一边忍不住被油滋滋的声音吸引。
“cua——”
短小的面团被扔进烧得火热的油锅,一下子旋转、膨胀,变得金黄饱满,充满食欲。林缦舔了舔嘴唇,昂着头看向梁至新:“我要一根油条,还有一碗豆腐花。”
“豆腐花要甜的还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