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大学时就结了婚。
第17章我大学时就结了婚。
所有新员工的第一项挑战就是销售。
这项工作需要与大量的人打交道,然后解决人带来的大量问题。可以这么说,销售工作比林缦前二十几年接触过的任何事物都要疯狂。自以为早熟的她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这样也可以吗?”、“不会被警察抓走吗?”、“我到底在学校里学了什么?”的困惑中。
不到两个礼拜,同期的新员工已经走了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
林缦也煎熬,但不挣扎。
她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成长、在成熟,社会正向她打开斑斓大门,黑的、白的、看不清的颜色都在涌来。
这是突破阶层前必须砍下的荆棘,退一步就是一生的怨天尤人。
很快,林缦把该经历的糟心事都轮了一遍,压价、揩油、要回扣,等等等等。吃亏上当的例子估计能写满满几页纸。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她开始学会先发制人、学会设计自我。
她会主动谈起自己和徐婉仪的亲近,会暗示自己是本地人,很可能在工商警局有亲友,还会摆出在镜子前练了很多遍的不好惹的表情。
客户们大多情商不低,很容易因此去平衡得失,然后将林缦从猎物名单中删除。
更有意思的是,有一位主任因为她过于严肃,甚至在背后跟人说,这家公司的东西一定不愁卖。
不过林缦功夫尚浅,还没到“一招鲜吃遍天”的程度,翻车在所难免。
那一晚,林缦记得很清楚,是在北方一座小城,城里只有一家大酒店,但其富丽堂皇不输上海五星级。
活杀的小羊正在铁锅里炖煮,周贺南正在包厢外打电话,客户拉着落单的她要求陪酒。
林缦觉得自己长得够不可侵犯了,暗示得够多了,但总有色胆包天的人,兴致来了,哪管事后洪水滔天。
一杯交杯酒根本不够,客户甚至要林缦给他的陈皮老脸上来一个香吻。
这实在是……
林缦不得已,搬出周贺南:“请您别这样,阿南待会儿会生气的,坏了生意就不好了。”
“给我绕心机呀。”客户阅人无数一眼看破,“就你们两肯定不是什么情侣!哈哈哈,你们说是不是!”客户缠得她更紧了,林缦的心跳得砰砰响,她要怎么办,这可是这个省最大的客户,每年都能分包掉30%以上的订单。在徐婉仪心中,她和订单,应该还是订单重要吧。
“欸,不管是不是情侣,我都不会生气的。”周贺南一进来就看见被纠缠的林缦,原来她也会有慌张到失去思考能力的一刻啊,稀奇。
他收回眼光,从服务生的盘子上拿起一瓶白酒笑着走向客户:“不过要是今晚酒没喝好,我可是会真的生气!”说着,他热情地将客户的手捧到了自己的手里,好像忘年交,一杯接一杯对饮。
客户或许是喝高了,或许是发现周贺南在给台阶,全程不再刁难林缦。
有人得以获得安稳,有人就得付出。
饭局的最后是周贺南被灌到两眼模糊。
“谢谢你。”她在周贺南耳边轻声道谢。
“谁让你难得这么可怜。我总要表示一下吧。”
“那也要谢谢你。”
“……这不是第一次吧。”
“之前顶多就摸下手,没想到……”
“也不知道反抗。”他斜着眼瞪她。
“反抗了,可人家不吃我这一套!总不能报警吧,到时候就没工作了!”
“没就没啊。”
林缦就知道他不懂民间疾苦,没再跟他辩驳下去。被贫穷追着长大的人哪配把自尊放第一。
“哎呀,别扶我!”周贺南不甘被女人搀着,硬是要挣脱。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努力地想要站直,但好像就是办不到!
“林缦,是不是地震了?”
“没有,是你喝太多了。”
“不多啊。”他重重地敲了敲太阳穴,“难道是我酒量变差了。”
“真金白银的老白干能跟酒吧里那些假酒比吗?”
他认为很有道理,长长地“哦”了一声,又忽然抱怨道:“我把你从色老头手里救下来,你怎么还这副态度?”
要不是为了锻炼大少爷,他们怎么可能老是遇到最差的客户。林缦懒得跟他计较,像哄小孩一样打发他:“是是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
“这才对嘛,温柔点才能讨人喜欢。”他伸手在她脑袋了撸了两下。可惜他的眼睛被酒灌红了,否则他不仅能见到林缦的温柔,还有她奇迹般的少女娇羞。
那次之后,周贺南虽然还是沉迷赛车,但饭局参加得越来越多。而百分之九十的饭局都以喝酒开始、喝酒结束。
林缦习惯了照顾醉酒的周贺南,习惯他醉酒后的脆弱、唠叨、故意找茬。
她感到有一股力量在唆使自己爱上周贺南,但理智告诉她,他是毒药,戒掉的时候会要她的命。
她害怕极了,急匆匆地应下林妈妈安排的相亲。
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很不顺利。因为航班延误,林缦甚至没时间补妆换衣服,她带着风尘仆仆的憔悴赶去虹桥出租车候车区,又发现队伍绕了一圈又一圈。
唉,不自觉叹气。
“我送你去吧!”
周贺南得知林缦要相亲,比林缦还要积极,不仅自愿报名做司机,拍着胸脯保证林缦按时到达,还像八婆附身,在路上问了一堆杂七杂八的问题。
林缦越听越不是滋味,下车的时候重重地关了车门,仿佛要把车都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