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第243章
第243章第243章
或许是狗卷棘脖子上的伤痕刺激到了她的神经,伊克莉丝定定看着他许久,忽然间起身,她转头拉开抽屉,随手翻出里面一把美工刀,直接折断刀片握在掌心,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黛芙妮擡起手。
血液顺着手腕的弧度淌落,随着她的动作,整栋房子都开始颤动起来,四周的植物被风吹响树叶,发出剧烈的声响。
“椛、我们的椛,不要这样。”藤蔓们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它们又急又不知所措,但它们实在不是能言善辩的种类,只能是干巴巴地劝慰,“叶也是为了你好,椛,你不能这样。”
“我说过的,这个人类少年是我的,谁都不准动他!”伊克莉丝压抑着怒意,“母亲,你才应该回去庄园,我现在的成长很正常,我要用我的方式在这里生活,你不要妨碍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现在为了一个人类想对我动手……这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正常?”
黛芙妮淡漠地望着眼前的少女,说不上来她有什么样的情绪,几步远的距离外站着其他同学们,他们紧紧盯着树上的身影,乙骨甚至召唤出了他的咒灵式神。
“你知道吗。”黛芙妮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将这些话说给狗卷棘听,“当你意识到一个方式可以快捷获得力量时,一般人通常都会忍不住一直使用这样的方法,但这是不正确的。”
“昆布?”她想告诉自己什么?狗卷棘不明所以,他戒备着黛芙妮的一举一动,没有回应。
“这种方式非常伤身,一旦开始使用,就会忍不住持续做下去,只是我们这一族情况特殊,恢复的速度太快,又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受伤程度,如果椛想操控植物,她需要慢慢学会用精神力,而不是用血肉这种捷径。难道你们全部人……都制止不了她吗?植物们绝不会违背我们的要求,她压根就不需要使用身体作为代价。”黛芙妮瞳孔里的光亮消失更甚,她只是那样直直望着眼前虚无的空气,“因为你,她选择了一条最偏离正常轨迹的方式成长,现在她为了你,居然还想要和我动手?”
听着这些话,那个少年的脸色忽然间僵了一瞬,他有些难以置信,伊克莉丝每次使用能力都是那样伤身的吗?虽然他不停告诫着她不要让自己受伤,这女孩却一直安慰着他不会有事,因为她有极强的治愈能力在手,所以他就那样轻易的信了她的话。
如果这样算的话,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但凡他能更强硬一点……
“母亲,别对棘说多余的话。使用能力的方式是我选择的,你没道理怪到他头上。”伊克莉丝看着狗卷棘的脸色沉了下去,更不高兴了,她有自己的方式在这群特殊种之中周旋,黛芙妮根本没必要把她的选择正确与否怪罪到别人身上。
如果她那样做,会让自己很难再从这群人类“同伴”之间获取什么,一一消除他们的记忆又太过麻烦,更别提五条悟还在时时刻刻盯着她。
虽说一直生活在这里,但伊克莉丝从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格格不入,她在决定和狗卷棘在一起之后,也想过顺手维护一下他重视的友人,这也是为了让他能更舒心,也能更放心的和她在一起。
结果黛芙妮一通操作下来,简直比忌堂光的出现还要离谱,就差把她的底儿给掀了,惹得这群特殊种不是更加怀疑她了吗!她明明有隐藏的很好,黛芙妮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即使藤蔓们并不是很情愿,但伊克莉丝已经将血液抹在它们的身上,强硬操作起来。
“瞧,即使现在,她依旧使用着最不该用的方式。”黛芙妮不为所动,她单手拎起裙角,露出她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割开一道细小伤口的脚踝,那双黑瞳瞥了一眼,单脚擡起轻轻踩了一下树杈。随即风声从她脚下炸响,将那股幽然的香味扩散出去,“我会无条件帮我们的椛,但你的任性让我很恼火。”
即使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黛芙妮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来,她的反应比刚刚更冷淡了,仿佛那一瞬间的恼怒并不来自于她的情绪。
地面的震动愈发明显起来,乙骨焦急地往四周望去,所幸现在并不是其他辅助人员会赶来的时间,或许他还能压下这件事。他单手拉住咒灵式神的胳膊,翻身跳到另一棵树上,可还不等他说什么,从房间窗口突然间窜出数条手臂粗细的藤蔓,它们的数量极多,几乎是瞬间撑开了窗台,玻璃碎片稀稀拉拉掉了一地,犹如蛇一般试图卷住黛芙妮的身体。
为了抵抗黛芙妮凌驾于她力量之上的操作,伊克莉丝干脆用鲜血强行压制藤蔓们的意识,她召唤出的植物和黛芙妮操作的树叶交织着,很快便挤破了那种小小的窗口。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伊克莉丝忍不住皱起眉,她还要住在这里的,弄乱了很麻烦。
必须离开这个房间再想办法解决掉对方。
想着,她的手指轻翻,将折断的刀片藏于两根手指之间,几乎不做任何思考,直接将刀刃划在手臂上,向下一推——
“木鱼花!”听到黛芙妮那些话,狗卷棘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地看着她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操纵植物,他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伊克莉丝血淋淋的胳膊,““不准动”。”
身体传来僵硬的感觉,伊克莉丝有些诧异,她微微动了动眼珠,脸上闪过疑惑,“棘,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
狗卷棘摇摇头,他单手略微用力,将少女拉到自己怀里,用两根手指压着她的额头,“木鱼花。”
他这是什么意思?伊克莉丝不明所以,即使她的身体暂时不能动,但已经沾染到血液并且接收意识的藤蔓依旧攻击着黛芙妮,它们簇拥在一起,凝聚成团,完全没顾及四周还有其他同学,或者说它们干脆也将那些人类视为敌人进行攻击。四周传来混乱的声响,附近的大树也被藤蔓撞击着,同学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而乙骨只能一边抵抗那些植物的进攻,一边操控自己的咒灵式神挡在同学们面前。
地震引起的晃动使得狗卷棘不得不半蹲下身体维持平衡,他垂眸看着乖巧窝在自己怀里的金发少女,眼底透出一点落寞。想着,他摸出手机,轻轻按了一些字。
[一椛。]没有感情波动的机械女声慢吞吞地说着:[如果离开这里对你来说是最优选,或许你应该听你母亲的话。]
“……你说什么?”伊克莉丝瞪大眼,她的眼眶瞬间凝聚出眼泪,在眼窝里旋转着,原本还有些强硬的声调此刻委屈到极点,听起来可怜巴巴的,“棘……你不要我了?”
“木、木鱼花?”她怎么又哭了,以前她可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啊。狗卷棘手忙脚乱用袖子擦拭她的脸颊,忙不叠又抓过手机飞快按着,[不是的,我不是要和你分手,我也会努力变强,或许以后还能接你回来。但黛芙妮小姐说的对,现在的你使用能力只是依靠自己受伤,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所以……]
他的话还没敲完,手机便被堪堪恢复身体的伊克莉丝一把拍开,少女固执又倔强地抱住他的脖子,她眼里的光亮一瞬间消失了,声音从喉咙底发出,“我不要,母亲说的事根本不会发生,棘又为什么要担心呢?不过是受伤这点小事,我不在乎的,而且我会恢复啊,如果因为这种事就让我离开,我会难过。”
悲伤这种情绪波动伊克莉丝也鲜少使用,但此刻的她被一种巨大的悲伤感包围着,她有点后悔,一开始看到黛芙妮的时候就应该劝对方走的,而不是让母亲的话左右了她最喜欢的少年的想法。
如果对方坚持让她离开,她宁可直接洗净他的记忆将他带走,也不会同意。
可是她明明可以不这样做的!她更希望狗卷棘能维持他平日那副模样,那样的他才是她最喜欢的,这个少年的一切都完全符合她的喜好,她绝对做不到放手。
伊克莉丝越想越委屈,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小心翼翼的维系着这一层“关系”,让他们能听到植物们的话、让植物们成为人类的助力,为此还不惜暴露血肉的力量来救助他的同伴,她一直认为人类里的特殊种是可以理解她的,毕竟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告诉她的。
结果黛芙妮过来还没对狗卷棘说上几句话,就让他想抛弃自己了。
好过分、好过分……他怎么可以提出那样的要求,明明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却还是决定放手吗。
她眼眶里的泪水越来越多,水盈盈地在眼角盘旋,因为太过悲伤,少女的身体都细微发颤着,伊克莉丝抿紧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仔细听的话,却也能察觉到她颤抖的语调,“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伊克莉丝的表情简直难过到了极点,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擡起头,只是那样搂着他的脖子,整张脸埋在他的衣领,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她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呢喃:“我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棘不用担心我,一直都是这样对你说的,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的……”
他就是因为担心,才试着劝她的啊,即使那样对五条老师说,其实他也知道自己那点小私心。狗卷棘轻轻叹了口气,他试着去勾手机,但伊克莉丝却完全不给他那样的机会,少女舌尖一转,从体内凝结出一片传声的叶片,她张开口,偏过头吻上少年的嘴唇,将叶子压到对方的喉咙底。
“这片叶子应该能撑上两分钟……”伊克莉丝感受着狗卷棘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那种温热感一直是她最中意的。
“椛。”少年缓缓开口,他慢慢的、一字一顿地说着:“你的母亲,希望你离开。即使我希望你留下,但我不能再自私了。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喉咙底泛起细微的灼烧味,他转动舌头,感觉那片叶子或许还能撑住让他再说几句话。
“如果我不受伤的话,就可以留在棘的身边吗?”伊克莉丝反问:“棘其实并不了解我的力量,我不那样做也可以操纵同伴,只是没有那么精细。”
她完全不听劝,甚至还在反过来劝他放弃让她离开这件事。狗卷棘有些无奈,他望向少女的眼神带了点柔软,“即使在外面,我们也可以经常见面。”
我很忙。我有事要做。抱歉今天不能见面了。下次吧。今天实在走不开。改天再说吧。抱歉真的没空。我也没办法,下次补给你。今天也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伊克莉丝的脑海里瞬间回想起自己无数次邀约狗卷棘出来见面,而对方一次次回绝掉时说过的话。
他拒绝过她无数次,多到她数不过来。
“没事的,我会和五条老师说清楚,不让你有什么损失。”“等特级咒灵的事解决完,我们就可以着手安排。”“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的。”“椛……你在听吗?”
伊克莉丝根本没在听对方讲什么,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