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150章
第150章第150章
“椛,椛~我该怎么办啊,你的手,你很不舒服吧,可怜的椛,和人类在一起你就会受伤,你果然应该回到森林里去。”
仙人掌心疼地扭动身子,它试图安慰伊克莉丝,但金发少女只是摇摇头,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感到一阵烦躁,如果不是她反应快立刻把盆栽扔在一旁,现在仙人掌甚至没办法和她说话,要是没了这个盆栽,让她从身体里凝聚新的植物可是非常耗费精力的,到时候精神力跟不上她也会很麻烦。
这群该死的咒灵,要不就是动不动砍她的手抹她的脖子,要不就*是连哄带骗找机会吃她的,每一只!都很烦!现在还惦记起她看上的人类了,这怎么能忍!
“没关系,你来帮我恢复就好。”伊克莉丝压着怒意将被她抛开的盆栽捡回来,把扭成一团的手贴在仙人掌身上,虽然不是树木,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植物了。难怪刚刚他们无法和角落的盆栽们沟通,敢情从进到这个建筑物的那一刻起,那个该死的咒灵就复制了她,所以这些植物们只会听从那只咒灵的命令,而不是她的,因为它们也只是镜子中的倒影。
仙人掌十分努力扭动着矮粗胖的身子试图包裹住她的手臂,但它实在太小了,充其量只有十几厘米高,根本做不到像其他植物那般将少女的手臂完全包住。
“对不起,椛,我没有办法……”小小的植物沮丧地说着,它的尖刺都搭拢了下去,肉眼可见的蔫了不少。
“吃一点我就好了,让我来改变你。”伊克莉丝将盆栽放在两腿中间,她看着自己几乎已经报废的左手,干脆拔下两根手指,将血拧到仙人掌盆栽底部的泥土上。那些鲜红的血液慢慢渗入到土壤里,伊克莉丝安静地等待着,大概是觉得这样做让仙人掌成长的太慢,她干脆把手指埋进土里。
“天呐,这个香味,真是太好吃了!”仙人掌顿时兴高采烈起来,连连赞叹着她,“我可能永远都吃不到比椛更美味的食物了,好高兴!”
伊克莉丝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摸着仙人掌的尖刺,要不是她血液凝固的速度太快,她也想把地上的血收集起来喂给植物们,“好啦,你吃快一点,我不知道棘在外面能撑多久,我们得尽快帮他。”
“好吧,如果这是椛的希望,我会为你达成。”仙人掌软乎乎地说着,伊克莉丝将剩余的几根手指一一埋在土里,仙人掌也尽自己所能飞快吞噬着她的肢体和血液,在她的血肉加持下,这株植物肉眼可见的变得粗壮起来。
伊克莉丝擡眸望向面前的透明屏障,视觉可见之处已经被植物填满,那个用着她样貌的咒灵被一条树枝缠绕着腰间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银发少年。
……这王八蛋咒灵!它怎么敢的!
虽然她想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看到狗卷棘受伤的瞬间她还是怒火高涨,伊克莉丝突然间感觉到心脏传来被针刺的感觉,那种触感非常微妙,让她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样的情绪,明明没有东西碰过自己,却还是让她感到很清晰。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攥紧衣服。少女将盆栽放在腿窝,单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地做着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
冷静点,对,她得冷静,至少得找到打破这种困境的办法,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成为他的负担。
几乎完整吞进她扭曲手臂的仙人掌此刻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有力,它蹭着尖刺,小心翼翼避开伊克莉丝身体上仅剩的一点肉块,努力旋转着包裹住她。
“呀~好痛!”
伊克莉丝突然擡起头,她好像听到一声低低的痛呼,但这个声音并不是她发出来的,却和她的嗓音特别像。少女回头瞥了眼裹着自己断臂的仙人掌,她轻轻抚摸着植物身上的尖刺,将未流净的血液抹在它身上,让它变得更加坚硬粗壮。
“怎么了,椛,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仙人掌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你继续。”她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但总归尝试一下没有坏处。
伊克莉丝捡起刚刚那根已经变化过模样的尖刺,反手将它扎在自己的腿上。
“嘶——”
镜子外的那个少女发出激烈的尖叫声,她忍不住低头按住自己的大腿,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逐渐出现了一个圆滚滚的深色小孔,慢慢往外冒着黑色的血。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术师,居然自残。”咒灵大声咒骂起来,虽然疼痛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她依旧忍不住嘲讽起来,“就算拿一点东西扎我你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这一点点疼,我完全能忍的!比起我练舞时遭受的苦,这算得了什么。”
狗卷棘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目光瞥向她有黑血流下的大腿,再下一波植物袭来之前飞速躲避着那些沉重又猛烈的攻击,““不许动”!”
说完这次咒言之后,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始咳嗽,这只咒灵并不是很强大的类型,却因为会将伤害转移到别人身上让他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伊克莉丝将那根尖锐的细刺扎进腿里后一直观察着镜子外的情况,听着那声惨叫,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果然赌对了呢,虽然这个咒灵能将伤害转移到她身上,她自己身上出现的伤口也会原封不动的转给对方。这就难怪它会找到机会直接把她关起来,就是怕她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常吧。
所以,只要她死掉,那么这个咒灵也会随之消失,伊克莉丝反手从仙人掌身上取下新的尖刺,将它的体积变大,握紧后掂了几下。这样死去的话或许还有点麻烦,这附近的植物不够让她恢复身体,可她有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狗卷棘因为自己而处理不了这只咒灵。
“真是蠢……”或许是察觉到了镜子里的她的行为,那个少女发出充满嘲讽的笑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祓除吗,这种事之前来过的术师也不乏有发现的,但谁又那么爽快的自杀呢!更何况就算你想死,只要我切断与你的联系,到时候死的也只有你一个人。”
伊克莉丝望着透明屏障外的银发少年,低笑道:“那种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有时候还真得感激咒灵这种生物的口无遮拦,少女握紧尖刺,贴近自己的侧脸。随着手指逐渐用力,那根尖刺慢慢划进她的脸颊,她猛地向下甩过,将自己的脸割出一条足有十几厘米长的伤口。
而这道伤口在同一时间也显现在了对方的脸上,那些植物们的攻击并未停止,但她的举动却一瞬间出现了凝滞,她缓缓擡起手,抚上自己的侧脸。
“脸,脸……我的脸……”
那双鎏金色的瞳孔睁大少许,看着指尖上漆黑的血液微微颤抖着,她连嘴唇都忍不住开始发抖,像是难以置信一般。
“我的脸,我的……这是我的脸啊!芭蕾舞演员的脸上不能有伤口,不能有伤口——”
她发疯似的重复着,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脸,瞳孔凝聚出泪水。
“你这个混蛋,该死的垃圾,臭女人——你居然毁了我的脸!”
“什么叫你的脸,这是我的脸,如果不想被我毁掉就把我放出去啊。”伊克莉丝不甘示弱地呛了回去,她甚至没去听那只咒灵的回应,直接用尖刺再次划开自己另一边的侧脸,再次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即便她依靠自残造成了伤害,但那名金发少女却并没有用植物恢复,伊克莉丝的脑内有什么闪过,她似乎抓住了这个生物的弱点,它虽然复制了自己的一切,也能使用她对植物的操控力,但说到底还是有弱点在的——它不能恢复被复制的术师本人对自身造成的损伤。
因为最看重的脸孔出了问题,那只咒灵根本顾不上操纵植物去攻击眼前的少年,她捂住自己的脸,用植物的叶子挡住那些伤痕,痛苦的在一旁翻滚着。
“木鱼花!”因为镜子在对方手中,狗卷棘看不到内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咒灵哀嚎的声音几乎将这个空间震响,它脸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几乎没一寸完好的皮肤。
那个少女用双手捂住脸颊,金色的瞳孔里透出扭曲的恨意,“混蛋……你以为我会这样善罢甘休吗,就算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而你最重要的同伴就别想再离开这里!”
随即她恶狠狠地擡高手,操控着植物不顾一切地攻向那个少年。
“不要对我喜欢的人出手,我讨厌你们这些生物,果然每一个都不能让你们活着。”
伊克莉丝说话时牵动起嘴角,她脸上的伤太多了,即便不过是说了这么几个字,嘴角便扯得有些难受。她竖起尖刺,直接戳向自己的眼睛。
随着一声惨叫,那只咒灵瞪大的眼睛正中间出现了一个黑洞,黑色的血液从眼球里喷洒出来,它难以置信地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瞥向手里的镜子。
“真是疯了,我就不应该复制你这种疯女人!”
它将手里的镜子狠狠摔了出去,砸在地上的镜子碎裂成好几片,随即浑身是血的金发少女从那些碎片中出现,她躺在一旁一动不动。
真是过分,怎么能说她是疯子呢,她只不过是选择了一个能够处理当下困境的方式罢了。伊克莉丝趴在地上缓着身体上的不适,不由得心想。
狗卷棘的瞳孔震动着,他翻身单手压着地面几个跳跃来到伊克莉丝身旁,少女此刻的样子乱糟糟的,她的左手依旧没有恢复,脸上也满是划痕,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