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潜龙在渊·暗潮涌动

杨广缓缓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印着突厥王庭的鲜红印章，如同滴落在白雪上的一滴鲜血，格外刺眼。他随手将信扔到裴寂面前。信封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裴寂耳边炸开。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浑身如同筛糠一般，不敢伸手去捡那封信。寝宫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更衬托出此刻的压抑和紧张。

“念。”杨广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裴寂吓得浑身一哆嗦，颤抖着双手，如同捧着千斤重担一般，将信封捡起，缓缓打开。信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每一笔都像是利刃，刺痛着他的双眼。他磕磕巴巴地将信中阿史那·铁勒与他的往来内容念完，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乎变成了无声的嗫嚅。信中详细记录了他与突厥使者的秘密会面，以及他接受突厥人贿赂，承诺为他们提供大隋情报的罪证。每念出一个字，裴寂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一分。寝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窒息。

杨广听完之后，一言不发地走到裴寂面前，拿起桌上的匕首。匕首寒光闪闪，映照出杨广冰冷的面容。他将匕首抵在裴寂的脖子上，裴寂吓得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一般，不断地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痛哭流涕，涕泪横流，声音嘶哑，语无伦次。

杨广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裴寂，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匕首略微用力，在裴寂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染红了裴寂的衣襟。裴寂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他更加拼命地哭喊求饶。寝宫外的侍卫听到动静，想要冲进来，却被暗卫首领拦住，“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杨广看着裴寂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最终还是收回了匕首，将其扔回桌上。“裴寂，”杨广的声音依然冰冷，“朕念在你往日功劳的份上，饶你一命。”裴寂如蒙大赦，连忙叩头谢恩，“谢陛下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杨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裴寂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希冀，“陛下请吩咐，臣万死不辞！”

“朕要你将计就计，引诱突厥深入大隋腹地。”杨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要让突厥人相信，你已经完全被他们收买，愿意为他们效力。你要向他们提供假情报，将他们引入我们的陷阱。”裴寂连忙点头，“臣明白！臣一定完成任务！”

杨广背过身去，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裴寂伏在地上，身体依然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了刀尖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缓缓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整理好衣衫，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他走出寝宫，消失在晨曦之中。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广身后，“陛下，墨隐回来了。”杨广点点头，并未转身，“让他进来。”

墨隐走进寝宫，单膝跪地，“陛下，阿史那·铁勒已经逃回突厥。”杨广转过身，眼神锐利，“逃了？”墨隐低下头，“是。臣追至边境，被他用秘术逃脱。”

“朕知道了，”杨广走到桌前，拿起一卷地图，缓缓展开，“突厥狼子野心，迟早会卷土重来。这次，朕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传令下去，大军集结，准备迎战突厥！”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墨隐依旧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杨广。杨广将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此处，雁门关。朕要在此设伏，一举歼灭突厥主力。”

墨隐眉头微蹙，“陛下，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若突厥大军绕道而行……”他顿了顿，观察着杨广的神色，“臣担心裴寂那边……”

杨广放下手中的地图，走到墨隐面前，俯视着他说，“裴寂，他不敢。”杨广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怕死，更怕朕。他会乖乖按照朕的吩咐去做。”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朕这次，要让突厥有来无回，也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朕的下场！”

墨隐沉默片刻，低下头，“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安排。”他起身，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寝宫。寝宫外，两名侍卫立刻躬身行礼，墨隐微微颔首，快步离去。

杨广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眼神深邃。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他计划开始的第一步。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案，开始批阅奏折。堆积如山的奏折，每一份都关乎着大隋的命运，他必须谨慎处理。

御书房内，杨广批阅奏折的身影被烛火拉得老长，不时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几名侍卫守在门外，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与此同时，裴寂匆匆赶往城外的一处秘密据点。他裹紧了身上的斗篷，遮住大半张脸，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寒风凛冽，吹得他瑟瑟发抖。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长安城，心中五味杂陈。

据点内，阿史那·铁勒的手下，一个名叫扎木合的壮汉正焦急地踱着步。看到裴寂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裴大人，你怎么才来？可汗已经等候多时了。”裴寂摘下斗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强作镇定，“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可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