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四.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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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我爱你。”
“如果是一千年前,我愿用我的一辈子去换这句话。”
他说出这句话,他就没有打算收回去。只是一颗心捧在胸膛上,挖出来给他看,带着鲜血淋漓的印记,又被穿堂之风扎得透凉。他们站在塔楼顶端。城墙外,火烧云中绵延不绝的光。
烫得他双目酸胀。
他似乎在后悔,他似乎又没有后悔。他似乎被失落笼罩,他恐慌,他绝望。但他似乎并没有这些情绪。心如止水一般死,毫无波澜,他想这世界上再无能让他更为疼痛的理由。
他要疯了。
他何曾受过这般苦。他开不了口。所以死一般沉默,是不是希冀也跟着死了。
金发巫师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在更远的方向,望着火烧火燎的一片天。不曾诗情画意很久了,当初是什么心情,过了这么多年,也早该忘却了。纵然当初爱得死去活来,也已经是从前的事情了。
谁离了谁不能活,他累了,有什么放不下的。
坚持到现在是因为爱情,还是为了一口气。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是为了那一口气,放过自己吧。都追着到了这里,心已经死了,有什么放不下的。
“你要血脉安稳,我给你。你要学院辉煌,我给你。你要贵族兴旺,我给你。你不要我的道歉,我的愧疚,我把心挖出来放在你面前。”他笑了笑,“我从没想过以此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它们也不会随着时间抹去。既然你不愿意听我解释,那隔阂也会一直存在。”
只是从没想过,这样的隔阂,再如何也填不满罢了。
“只是很多时候我都会思考,究竟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萨拉查?”
语调平静,很平静。甚至内心也毫无波澜。那种澎湃的感觉,已经死了,没有了。
这是件好事。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或许永远不会,就像我面对你时你那厌恶到极点的表情。或许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像现在,你说你爱我。”
“可我的心已经死了,萨拉查。”他轻声道。
“所以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的,没有意义了。
满腔热情早就被磨光了。说忠贞不渝的爱情,他放弃尊严,放弃骄傲,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从未如此将心挖开给人看。只是这又如何,另一个人不屑一顾,他就不能活。他就活不了了。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一辈子疯狂这么一次也就够了。可以放手了。
死缠烂打,死皮赖脸,连自己都恶心。想着去讨谁喜爱呢?
“该还的,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
为他煎熬一千零多少年,为他担忧,为他心疼,为他焦灼日日夜夜。不屑流泪的性子,所以不曾表现。不代表他不痛苦,不会疲倦。
现在他累了。放过他吧。
“萨拉查.斯莱特林。我们两不相欠了。”
心甘情愿是一回事。心死了,也就不必纠缠了。
再说爱又有什么意义。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不会死缠烂打,不会百般纠缠。放手,就要放得干脆彻底。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不爱了而已。
金发巫师又笑了一笑,泪水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滚落下来。淌在肌肤,泅进衣领。
而后他转身,走到塔楼边,一声唿哨。金色卷发洒在夕阳里。
“萨拉查.斯莱特林,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流泪。”
巨龙浅吟,由远及近。他从塔楼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龙脊背,一并踏风远去。
】
……
萨拉查整个人都不好了。
做梦自然是人人会有的经历,一个令人觉得糟糕透顶的梦,其感觉自然……不用多说。
身上传来重量。他歪过头,一脸阴郁地瞄了眼身边,戈德里克睡得正香,只是又窝到他怀里来了,手还按在他胸口上。难怪会做噩梦。
只是这个噩梦,又不怎么像噩梦。
梦里他是以旁观者的看着两个人,好好观赏了一出狗血戏码。怎么说呢……好蛋疼。总结了一下,似乎是因为……算了他懒得总结。要是他和臭小子发展成这样,他还不如直接两个阿瓦达了结。
虽然这么想,但萨拉查脑子里还是忍不住过了过剧情。似乎是因为臭小子和“自己”有什么误会,然后发生了什么伤到自己的事情,以至于臭小子各种弥补,只可惜“自己”不肯领情。以至于臭小子心灰意冷,决定干脆放手……他不知道梦里的戈德里克和自己认识的这个是不是一样,反正自己认识的这个,说喜欢一个人,一定是要把心都掏出来一样对人好。无论多么艰难,如果喜欢,也一定会坚持和那个人在一起。
所以他不能理解。能让臭小子都觉得心灰意冷,那……是要让他难过到什么地步?
哎。萨拉查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梦。
他看了看戈德里克毫无知觉的睡颜,伸手拍了拍那颗埋在身边的脑袋,真心希望自己没什么做预知梦的基因。
金发巫师倒是睡得放松,丝毫不知萨拉查正在为他们今后的终身大事头疼。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碰了,手下抓紧萨拉查胸前的衣服扯了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