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一.掌控(补完)
他抚摸着冰冷的挂坠盒,正如此刻冰冷的心脏。
摇曳的炉火不能温暖他,只能让他在黑暗和寒冷中陷得更深。
……厌烦。
恐惧……和绝望。他微微垂着头,看向自己颤抖着的双手――为格兰芬多的狠绝……这个男人还能做出什么?这只是密室,如果还有其他的什么,他该如何做?
他的心又该如何做?
……他不知道。
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憎恶――不,毋宁是什么心情,逃避都已成为一种习惯。
但,这个人已然死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已经消失于历史的长河,剩下的只有他;他还活着,站在千年后的霍格沃茨,来重新为他一手建造的学校奔波劳碌――无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他的想法都不会改变。斯莱特林值得被人心疼,关心和百般呵护,而他的霍格沃茨也不该被一切肮脏的阴谋,权术和混血玷污。格兰芬多并不能左右他。
黑色长发散落肩头,几缕垂在手掌,拂过冰凉的挂坠盒。
纤长的睫,破碎斑驳的火光和视线,从心和手中撤离。萨莱.斯特林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个扰乱他心脏的男人。而是重新将思绪放到回忆中来。
在与小马尔福分别后,他就来到了密室。在挥退一帮斯莱特林学生,让他们自行自习后,无论是蛇语还是挂坠盒,都无法让密室门口的蛇雕移动半分。
先不去说霍格沃茨对他的拒绝,和这之中格兰芬多究竟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从前即使这间密室拒绝他,他也能用挂坠盒上的蛇怪浮雕驱使这扇门。可当他仔细凝视挂坠盒时――蛇怪浮雕竟然已经消失了,只留下装饰着其它花纹的银色镜面。
在这个假期刚开始的时候,他将挂坠盒从布莱克老宅取出来,与日记本中那枚魂片进行融合。在日记本里的汤姆――姑且这么称呼他吧――吸收掉这枚魂片前,他记得挂坠盒上仍旧有着蛇怪的图案。而后,挂坠盒便被他当做打开密室的钥匙,交给德拉科.马尔福暂时保管。在这之后,他并没有注意过挂坠盒上究竟少了些什么图案。
――难道是因为失去了魂片,因此图案也跟着消失了吗?
之前打开密室,难道一直使用了魂片的力量吗?
霍格沃茨拒绝他,却对有着他血脉的后裔开放……他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恼怒――种种思绪顿时填满脑海,让那如玉般的手指一根根紧扣在挂坠盒上。无论如何――黑发少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纷繁的念想:无论如何,想打开密室,他必须要将汤姆.里德尔带过来一趟。
而现在,夜幕已经落下许久,已经晚了。
等到明天,除了这件关乎斯莱特林内部授课的要紧事,他还要去一趟校长办公室。为阿不思.邓不利多胆敢让一个狼人担任霍格沃茨的教授,胆敢至所有学生安危于不顾――即使无法动用创始人的权力驱逐莱姆斯.卢平,他也一定会把这个狼人赶出霍格沃茨;他美丽的,纯洁的家,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都不容许这些杂种们恣意玷污!
至于下一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由谁来担任,这是校长该思考的事情。
当然,如果邓不利多真正无能至此,他也有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冷美人撩开散落到额边的黑发,微微冷笑,看向手里的挂坠盒。
他萨拉查.斯莱特林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力量。一步一步,霍格沃茨终究会变成它所该有的样子。无论是霍格沃茨,还是巫师界――邓不利多虚伪的政客嘴脸不该再存留下去;煽动舆论,打压他后裔的凤凰社不该继续存在;腐朽的,鱼龙混杂的魔法部也必需更迭。巫师们陈旧的观念应当被清除,并学会利用那些麻瓜们;巫师界也急需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它们终究会变成它们该有的模样。斯莱特林将用高贵和骄傲成为所有人的标杆,引领所有人的脚步。在斯莱特林――尤其是他所培养的汤姆.里德尔的带领下,伏地魔和邓不利多带来的黑暗年代即将过去,巫师界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高贵和无与伦比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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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斯莱特林坐在壁炉前的同时,戈德里克正和萨拉查走在通往塔楼密室的密道里。
……
戈德里克走在前,边走边偏过头说:“你拿到挂坠盒了吗,萨尔?”
“还没有。”
萨拉查摇了摇头:“它在斯莱特林手上。”
“……”戈德里克略一沉默,犹疑道,“你什么都没做……?”
按萨拉查的性子,怎么可能看着送给自己的东西在人家手上?
萨拉查微微皱着眉想了一下,然后说:“只是收集了一下消息。”在说这话的同时,他拍了拍金发巫师的肩膀,示意对方转过来看自己。
戈德里克从善如流地转身,看向萨拉查,发现对方从长袍口袋里拎出一个挂坠(密室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然后伸到自己眼前晃了晃。
他微微睁大了眼,仔细打量起那个挂坠。
等到看清那上面有什么后:“……”
这上面把自己拧成一堆麻花的蠢蛇……难道是挂坠盒上的那个蛇怪吗?而黑发巫师看到他的神色,还点了点头:“没错,戈迪。”顺势握过自己的手,将那个挂坠放到手心,“它就是挂坠盒上的那条蛇怪。”
……也是斯莱特林从前的门把手。戈德里克顿时觉得有点心塞塞。
顶着心里的心塞,他继续问:“你知道了什么?”
“和我们之前听到的一样。当然,还有斯莱特林在学院做的那些事情――”说到这里,萨拉查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还有那个该死的,妄称是我后裔的蠢货!他竟然胆敢分裂魂器,斯莱特林竟然还和他联手――”看见戈德里克逐渐沉下来的脸色,他打住话头,“戈迪,先去邓不利多那里,我们再细说。”
“好。”
戈德里克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对话,向塔楼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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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见那些被打住的话时,戈德里克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但直到他们与两个格兰芬多会晤,一番寒暄后坐下来谈起这些事情――他还是愤怒得难以自制,差点又要像昨天那样再来一次魔力暴动。还好这次萨拉查压制着他,不至于让那些激荡澎湃着的白魔力伤到其他人。但――“他是疯子吗?!”他死死掐着黑发巫师的手臂,整把软椅似乎都在和他一起燃烧,怒不可遏地大声说,“就因为那片分裂出的魂片代表那个该死的伏地魔的少年时代,难道――萨拉查,你告诉我……”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你告诉我……难道这块魂片就不是伏地魔的一部分,而是――可以把它和原主人分离开来吗?!”
不仅堂而皇之地留下日记本中的魂片,还口口声声说着“这是年少时期的伏地魔,与这之后丧尽理智作乱巫师界的伏地魔是不一样的”“斯莱特林的血脉需要继承”“需要引领年轻时的汤姆.里德尔走上一条正确和成功的道路,不让他重蹈覆辙”这种话……如此宽容、大度!就这样宽恕了“自己后裔所犯的小小错误”;要将伏地魔,不,汤姆.里德尔“重新引领到成功的道路上,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就因为它是一枚日记本里的、代表伏地魔年少记忆的魂片,便因此饶恕了这片灵魂主人犯下的累累罪行。而理由竟然是“分裂出的魂片不是伏地魔本人”!这是多么可笑和愚蠢的理由?!
为什么伏地魔在阿瓦达索命咒被反弹之后还能苟延残喘,不正是因为这些魂片的存在,随便哪一片都能让他东山再起吗?!
这种千年前任何一个巫师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斯莱特林能置若罔顾,坚持要留下这个罪行累累的后裔?就为了那该死的――不可理喻的斯莱特林骄傲吗?
他怎么对得起那些因伏地魔而死的人?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伏地魔一手摧毁的家庭,怎么对得起伤痕累累的巫师界?他怎么对得起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个响亮的名字?!
哈……他不用对不起。本来,斯莱特林不就是个纯血论的无可理喻的疯子不是吗?!!
“啪嚓!!――”
戈德里克眼眶都气得发红,越说越生气,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猛地拍在桌面上――结实的胡桃木桌瞬间碎裂,连带着上面的茶壶和茶杯摔在地毯上,泅出一大片红茶渍。但这根本不能平息他的愤怒,剑想要便会在手中,他极力克制――话还没谈完,他不能就这样去质问斯莱特林!激荡的白魔力顺着呼吸起伏,浓郁得吓人,隐隐有再次暴|乱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