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3）
家（3）
陈一留了褚逢时今晚在家住，褚逢时也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反正都是男的也没有什么好别扭的。
晚上褚逢时和陈一睡一个床，爷爷自己睡在卧室。
睡在里面的褚逢时搂着陈一的腰，让小孩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又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一一，是不是没那么冷了？”
“没…没有了…不冷”陈一僵硬着身子，又把下身往前凑了凑，离褚逢时又远了一些，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即使是他最喜欢的褚老师也不习惯。
“一一不喜欢褚老师吗？”褚逢时轻轻的哈了一口暖气，又把陈一的衣服撩开，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面，说道：“一一，给老师暖暖手”
“啊，好”
陈一紧绷身子，梗着脑袋，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他在心里疯狂的安慰自己，褚老师没有恶意，褚老师只是冷了，他的身体比较暖，自己给褚老师当个人肉暖水袋而已。
他不能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褚逢时也没做什么，只是让陈一给他暖手，就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陈一也逐渐放松下来，又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第二天一早陈一轻轻挣脱褚逢时搂着他的手臂，他穿好衣服和鞋袜，轻手轻脚的跑下床把中间的炉子里面塞满煤炭，又洗漱一番做了早饭。
陈一把爷爷和褚逢时都叫了起来，三人吃完早饭，陈一给家里一周的东西都准备好，又叮嘱爷爷许多有的没的事情，这才放心离开。
昨夜山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几乎接近零度，原本就不太好走的山路，此时泛起浮霜，白白的一片还有些滑。
“褚老师，您慢点，这边可能会有点难走，这是个斜下坡，小心点别摔了”陈一紧紧拉住褚逢时的手，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人，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他的褚老师摔了。
走过这段坎坷的道路，前面是平坦的土路，两人静静的顺着这条路走向学校，他们都非常默契的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回了学校陈一每天还是那副老样子，除了闷头学习就是围着褚逢时转，他会把自己不会的错题拿给那人，也会把自己感觉到好吃的东西分享给他。
陈一像极了一条对褚逢时摇头晃尾巴的哈巴狗。
褚逢时也不拆穿陈一的殷勤，他把陈一给予他的所有东西都照单全收，偶尔还会施舍给陈一那么两颗甜枣。
陈一和褚逢时又朝夕相处了一年多，两人对彼此都非常的熟悉，尤其实在教书和听课这件事情上。
小升初的陈一学业非常紧张，晚上褚逢时把他哄骗到了自己的宿舍里面，又是给他缓解心情，又是哄他不要紧张。
城里面来的老师每人都是一人一间宿舍，不会和别人同寝，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们备课，这刚好也让褚逢时有了可乘之机。
当天晚上褚逢时对这陈一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陈一害怕极了，但是褚逢时哄骗他这是亲密之间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他和一一最亲密了，所以做了这种事情很正常。
陈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又很单纯的相信了褚逢时的话。
春天将至，距离褚逢时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陈一也越来越舍不得他的褚老师，好像褚逢时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生命中唯一的那么一点光亮。
新枝抽芽，万物复苏，长在路边的野花也绽放开了好看的弧度，小学门口停着一亮大巴车，那车是接褚逢时他们回城里的车。
所有小朋友们都开心的送老师们离开，唯有陈一对褚逢时恋恋不舍，他拉着褚逢时的手腕，真诚的问他：“褚老师，您不带我去城里吗？”
“一一，老师不能带你走，等你考上大学来找老师好不好？”褚逢时说的话极其残忍，因为他根本没有要带陈一离开的打算。
“可是…您答应过我的”陈一声音颤抖，眼神中带着绝望，他的褚老师居然不带他离开，要把他留在山里面。
他的褚老师…居然骗了他。
“一一，老师没说什么会带你离开”
“那您…对我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陈一圈在眼眶中的眼泪流下，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泪腺已经失控，他只想离开这个破旧的山村，去城里面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褚逢时把嘴巴凑到陈一的耳边，轻轻吹了一下他的耳尖，这一次的声音带着冰冷，说道：“老师不过逗你玩玩，一条野狗，怎么会拥有我的温暖，昨天的事情，不过是我最后的发泄”
“你…”
陈一气的浑身发抖，他又说不出重话，他也不会骂人，只能甩开那人的手，跑到角落，一次有一次的警告自己。
褚逢时一点都不喜欢他，只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玩物，把他当成一条狗对待，那人和别人对待他的看法其实一模一样。
从头到尾不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罢了。
褚逢时就这么离开了，除了一句句残忍的话语，什么都没给他留下过，连一个哄人的物件都没给他留下？
也是从这日开始，陈一经常被噩梦缠身，他每每凌晨都会从噩梦中惊醒，醒了以后泪流满面的把自己蜷在角落，那么一坐就是一早上。
他不敢和自己爷爷提起这件事，他也不敢和同学们透露任何一个字，这种要命的噩梦一直陪伴到他的死亡。
三年初中时光，陈一白天强颜欢笑，做一个乖乖学习的学生，夜晚噩梦缠身，默默哭着回忆褚逢时那日离开的场景。
他好像自虐一般，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以及褚逢时看他的每一个眼神，他也会选择自欺欺人的骗自己。
比如褚逢时喜欢过他，再比如褚逢时临走只是骗他。
不管如何，褚逢时这个人已经离不开他的生命。
褚逢时是给他光和温暖的太阳，也是把他推入冰冷深渊的噩梦。
褚逢时这个人和别人都不一样。
陈一这辈子的温暖都是来自褚逢时，他没有感受过的感情也是来自那人，反之，他这辈子没感受的恶意和绝望也是来自这人。
陈一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杀了褚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