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夫妻二人围着小女儿看了半天,这才相携到正房来,她在前,程之衍在后,突然听到身后门牖转动,转过身,便见他正关了门往她身前来,她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也迎了一两步路道:“刘使相今日到了府上,可是朝中近日有事?”
他点了点头,却没顺着往下说,只盯着她的脸半晌,然后将目光一点点落到她青葱的指腹上,少宁正奇怪着,突然眼前一花,她被掐腰抵在了岫玉座地屏上,打磨得极细的岫玉,映出二人唇齿交缠的影子来。
少宁被亲得晕头转向,听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强忍着在她耳边低吟:“明日满月,今天应该也可以吧?”
眼神掠过他祥云滚边的颈领,见门外不时有下人们走来走去,少宁心里发虚,声音也软成了水,没什么底气地拒绝道:“大白天的,总归不好....”
这便是无碍的意思,可两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关着门在里面,时间短便罢了,长了,大家还能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少宁羞臊,推了推他,“晚上再说吧!”
程之衍却不松手,只一味哼哼唧唧的,嗓子里渐渐泄出浊音来,脸色涨得通红,像是憋得,哑声道:“用不了多久。”
少宁瞧他难受便有些心软,眼睛往内室瞥去。他立刻心领神会,抱起她往里面走去。
经了这次,少宁才知道,男人在这种事上说的话,是万万不能信的,尤其是旷了很久的初次,简直是天雷地火的涌潮,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好多新的花样,就等着今日要在她身上都尝试一遍。少宁震惊之余,为他的无耻感到羞愤,可羞愤归羞愤,偏自己却沉溺其中,也似滔天巨浪中的帆船一般,只能随着他浮沉。
隔着窗棂望见外面廊子上开始次第点了灯,少宁推了推他,让他出去叫人备水。他摸着小妻子绸缎一样的肌背,慵懒道:“你身后不是有铃铛,拽一下就好了。”
少宁蹙着眉眼,囔声说:“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我不要,你起身,穿好去外面吩咐素瓷,让她带着婆子悄悄准备。”
程之衍哂笑,“咱们一个下午都窝在房中,便是偷着吩咐,你以为别人就想不到咱们在做什么?”
少宁一张玉雪似的小脸羞得通红,软绵绵推了他一下,嗔怪道:“都怪你,连晚上都等不到。”
程之衍含着她的耳垂,慢慢吮吸,嗤嗤笑了出来。
翌日,因要给栀柔举办百日宴,程之衍便着人到朝中告了一日假。早饭后不久,程宅的人先过来。
程立锦自上次军变后便被少宁送回了府中,此次是跟随方氏进的门,一进来,便抱了少宁满怀,小娘子身上熏过香,甜甜的,“阿嫂,我早就说要来看你,可阿娘不准,偏说要等你出了月子才好让我过来。”
坐月子的人邋里邋遢,少宁身上也不痛快,自然更加不耐应付人情往来,知道方氏的好意,便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道:“给二舅母请安了。”
方氏笑呵呵道:“你刚生那日这丫头便闹着要过来,要不是我拦着,只怕早就让下人收拾好东西过来小住了。”
“说到小住,菀菀,阿锦在这住了那么久,我却都没机会好好欣赏过这宁园的景色,待你身上痛快了,我也来小住几日。”说话的是程立娆。
少宁擡眸看了她一眼,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笑盈盈望着她。江氏上前来为女儿解围,掬着笑容说:“你这孩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之前在府中明明说的是要过来为你阿嫂照看侄女,怎么到了跟前,偏嘴笨成这样,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人家还以为你是过来打秋风的呢!”
少宁腹诽江氏说话的方式,又自忖她可不敢同程立娆以姑嫂相称,让程立娆喊自己一声嫂子,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可江氏既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引着大家往里面走,一面走,一面道:“老夫人已在绿章阁等候多时了,可惜这次二表嫂要照顾几个月大的小侄儿,三表嫂又近了产月,她们不便前来,老太太瞧不到曾孙,只怕会老大不高兴呢!”
还是方氏会说话,唉了一声道:“谁说不是,不过也不急,再过半年,你两个嫂嫂就都能出门子了,届时带着孩子们,套了车驾,亲来宁园一遭,让老夫人也享受享受弄孙的乐趣。”
江氏却道:“何必这么麻烦,既老夫人想念程宅里的人,回去便好了,两个宅子离得也不远,坐着马车两三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自程老夫人搬出程宅都半年多了,燕京贵妇圈子里早就风言风语了,再住下去,只怕要指责他们夫妻不孝了。
方氏看了这妯娌一眼,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要她说,他们当年对不住明凝小姑是事实,现在老夫人爱在哪住,就在哪住,只要宁园同程宅来往密切,别人说嘴几次也就过去了,何必非要争这个惹王妃不开心。
少宁却仿若没听出江氏话中的意思,只含笑问向程立娆道:“我有些日子没出门了,消息闭塞,不知二表姐可许了人家?”
程立娆听罢露出怅然之色,江氏也黯然下来,赧然道:“去岁末,倒是也有人上门说合过,中人说那家原是在外埠任职,刚搬来燕京,家风、样貌、门第都不错。”只一样,那郎君岁数有些大了,过完这年,都虚岁二十九了,说是一腔心思用在仕途上,这才耽误了婚期。
若当真是这样,倒是也没什么不好,知道上进总比仗着爵位日日在家中招猫逗狗强,再说大些也有大些的好处,大些会疼人,娆儿嫁过去也能享享福。女儿被耽误了婚事,眼瞅着一年大过一年,江氏本想就这样定下来,可偏巧程立娆不乐意,觉得这样大还不娶妻,别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吧!江氏没办法,只得托人去打听,竟问了出来。说是这家的郎君早先曾同恩师家的女儿定过亲,可不料还没成婚,那小娘子竟被一场风寒要了命,这郎君倒是深情,足足为师妹守完了三年,这才同意家中重新张罗婚事。
对未婚妻用情至深本是男儿赤诚之色,若远远望着时,自然会对这样的郎君心生敬仰,可一旦婚事落到自己头上,便觉得滋味没那么好了。他待前人心无旁骛,后来的人,再好也只能落了下乘。
犹豫来犹豫去,江氏还是做主将人婉拒了。哪知道,后来竟再无人登门了。
李少宁听罢,踯躅道:“这样啊!我这里正巧也有一个人选,本来还想问问大舅母,既如此,便作罢了吧!家世好,门风清白的人家难遇,我便提前先恭喜二表姐了。”一面说,一面转过头去同方氏母女说起了话,“听闻太后娘娘下了懿旨,大表姐已被接到宗庙修行去了,不知二舅母和锦儿可见过她人了?”
程立锦扬声出来,兴奋道:“见了,见了,大姐姐自搬离了东宫,每日饭都要多吃半碗,现在养得白白胖胖,正与大严娘子筹划着要建普济院,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呢!”
上次巷战过后,燕京许多百姓遭了难,多出来许多孤寡之人,程立雪能想到用这样的法子帮人,确然是比日日陷在愁苦中强。又想,官家到底顾念着自己儿子的错处,没有强行将这些可怜的女人同废太子绑死。
宗庙就宗庙吧!至少在程家眼皮子底下,日后待事情慢慢淡下来,再想法子将人接出来,远远送到泉州去。
一旁江氏不喜听这些,她更着急少宁说的人选,讪然笑了笑道:“方才菀菀说到手上的人选,不知是哪一家?”
少宁讶异看过来,道:“二表姐不是已经定了人家吗?”
江氏本想为女儿擡高擡高身价,见少宁不配合,便只得据实已告,“哎,快别说了,那家郎君都虚岁二十九了,大得太多,我一听,那哪成,当即便回绝了人家。”
少宁露出恍然之色来,“竟是这样。”又看了一眼程立娆,含笑说,“待宴席结束,我私下同舅母说罢!”
这是顾念女儿家脸面的事,江氏自然明白,可闺女都这样大了,脸不脸面的都是其次,问清楚人选这才是目下顶顶要紧之事。
亲王妃出面保媒,程立娆自然也是期待万分,侧过头往廊子外面望去,好给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隙来。少宁见状,便也不得不说了,扶着江氏落后了几步,小声道:“我也只是提一嘴,舅母看看合不合适,若是觉得合适呢,我再上门去说和,若是舅母不乐意,今日便当没听到我这番话,人家到底是高门高户的,不好闹得沸沸扬扬的。”
“那是,那是。”江氏急道,又问,“可是燕京里的人家?”她自然不想女儿嫁到外埠去,这也是程立娆挑来挑去,却被耽误到这般大的原因之一。
少宁颔首说是,“说来,也不是远的门户,就在筒子巷,枢密使家的三郎,舅母听过吧?”
江氏自然知道,正正嫡出的小郎君,听闻今年过了武试,目下随着父亲在军中历练,前途一片大好。
少宁见她眸中露出亮光来,笑了笑道:“那三郎君与二表姐同岁,是跟在祖父单老将军身边长大的,单老将军镇守西北后,他便自己考过了武试,跟在父亲身边在京郊卫所里任差。前些日子单夫人知道我即将要出月子,特送过来一张帖子,邀请我参加由她举办的春日马球会,这马球可是二表姐的所长。舅父若同意,我便先上门去同人家交个底,请她那日带着自家三郎同去,舅母也带着二表姐去露个面。那里多的是没成婚的少男少女,人多,也不会点了人眼,舅母见了人,若是觉得可以呢,我再开口保这个大媒,如何?”
江氏还未表态,岂料程立娆先开了口,掖着耳边碎发,红脸说:“娘,菀菀选的人定然不会错的。”她如今只想好好嫁出去,找个对自己好的夫家。她见过程立锦的未婚夫,是个武将,人虽黑了些,但胜在耿直魁梧,单是那直挺的腰背和有令人血脉偾张的力量,便能让她红了脸。
有宁王妃作保,又是武将之门的郎君,又能比程立锦差到哪里去?
再说,早先她也想攀个高门,可看到程立雪的下场,这份心思便也淡了几分。父亲终日钻营,赔上了程立雪的一生,既没让皇孙成为他的后人,又白白惹了一身膻。她算看出来了,只要能给父亲争气的,父亲根本不在乎是谁,嫡女庶女都一个样,一朝在高位,便捧着哄着,可若是登高跌了重,父亲便弃如敝履,这哪里是骨肉连胫,便是连池塘里的青鱼都不如。指望着父亲那个凉薄之人是不成了,她目下只想嫁个好人家,日后安稳度日,有人能为自己撑腰!
江氏本想拿拿乔,听及此,只得作罢,朝少宁抿出一个笑来,“如此,那就有劳你了。”
少宁说好,又犹豫道:“只是我这头要奔走忙这些事,孩子便有些顾不上了,外祖母若在,还能帮我照看着些。”
江氏怔了怔,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人家帮着牵线搭桥也是有条件的,到底女儿的亲事比丈夫的官声重要,略一思忖便道:“我也正想说这件事,眼瞅着夏日就要到了,老夫人畏热,不若就先留在王府吧!”
少宁含笑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