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的异类 - 大妆师 - 满纸荒言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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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不入的异类

冬风化雨,顷刻滂沱。天地连成一片,远处有朦胧琼山。

而从城门口往琼山去走的路,只有一条。

站在风头最劲的地方,是谢家小姐谢即鹿,她穿着非常简单的衣裳,苍白的面色,整个人有些惨绿,但是人虽消瘦,那双穿透性极强的眼眸却好似一把利刃,能够穿过穷山峻岭,穿过血肉白骨。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今日没有穿着朝服,脱下了四爪莽服,取下了绣春刀,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紫色直裰,手里抱着一把剑靠着城墙站着。

谢即鹿脸色泛白,一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的绵长,“谢府要死人了。”

沈无虞简单点点头,没有发表过多的言论,“晚上想去吃什么,糖醋鱼?”

谢即鹿看着那长着老酸枣的老城墙,语气阴冷,“吃腻了。”

沈无虞起身,走到谢即鹿身边,反手拉上她的手腕就朝着城门下走去了,“那就换个。”

两个人的样子十分熟稔,谢即鹿冷笑一声,“我说我家要死人了你倒是不好奇?”

沈无虞也是冷冷回答,“只要不是你死,就和我没什么关系。”

谢即鹿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不会死,我会活得很久,那些早该死的人才会死。”

于是这一日,谢即鹿一直到深夜才回到谢府,因为她说她想吃城南的叫花鸡,所以沈无虞带着她穿越了半个京城去吃了京城最有名的叫花鸡。

谢即鹿回到谢府的时候,烛火都差不多熄灭了,她回到自己的房内时,却发现火烛是亮着的,打开门,才发现林坠玉端庄地坐在那儿,斜眼打量着谢即鹿。

谢即鹿即使看见自己母亲,也是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轻声喊了声,“娘。”

林坠玉提手给自己添了一盏茶,然后侧目打量着谢即鹿,不冷不热说道:“和沈无虞出去了?”

谢即鹿松开了头上的发髻,坐在梳妆台前梳头,“恩。”

林坠玉冷眼瞧着自己的女儿,这女儿曾经是她的骄傲,如今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道:“你们亲梅竹马一起长大,如今也都到了该嫁娶的年纪了,若是你真心喜欢他,娘就替你去打探下沈家有没有这个意愿。”

林坠玉等着谢即鹿的回答,可是谢即鹿就像罔若未闻一样,继续对着铜镜梳着头,眉眼处竟是鄙夷和冷漠,良久她才冷冷淡出一个笑容,仿佛嘲弄那般,“不用了,我从未想要嫁给他。”

林坠玉倒是很诧异,因为她看得出,沈无虞那小子对即鹿是很上心的,而即鹿也明显对沈无虞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她不知道为何谢即鹿要拒绝,“为何,你有别的心上人了?”

谢即鹿把木桃梳往梳妆台上一扔,转头看向林坠玉,眼底尽是苍茫一片带着一种对血脉的鄙夷,她一字一句道:“我们这么肮脏的地方,我不舍得把他牵连进来。”

林坠玉一怔,立刻有些恼羞成怒,却有些刻意在回避问题避重就轻地把话题移到别的上面,“我们谢府怎么了?哪里配不上他沈无虞?”

谢即鹿只是冷笑,没有回答,她其实是一个心如明镜的人,很多事林坠玉以为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是不会知道的,可是她都知道,所以她只觉得谢府恶心,自己身上流着这般恶心的血脉,配不上沈无虞。

谢府,表面风光,暗地里那些龌龊的东西,却已经把这个府邸给腐蚀的一干二净,谢即鹿每每呆在这里,都觉得浑身恶心至极。

她一早就看出来了,谢府总有一日会崩塌,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她又怎么可能把沈无虞牵扯进来。

*********

又是一日风清万里,杨花十里的日子,钟灵兮又一次被长公主召唤了过去。

长公主这些日子心情似乎不错,似乎是因为这段时日经过钟灵兮的调理,皮肤越发光洁明亮了。

长公主穿着蓬松的系带襦裙,坐于软榻上,手指尖夹着一颗白子正在思索该如何走下一步,“这些日子多亏你了,你的手艺果真是上等的。”

钟灵兮坐于长公主对弈的对面,轻巧地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公主殿下过奖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长公主璨若桃花地露出一个微笑,“不光手艺好,这棋艺也是一等一的。”

这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跪下拜见道:“长公主,宫里有公公来传命。”

长公主有些诧异,眉眼处停顿了片刻,随后微笑看着钟灵兮,“钟妆君先回去吧。”

钟灵兮也不宜久留,便福了福身离开了长公主的白玉殿内,朝着公主府外走去。

她低着头边看着地上那些被她踩在脚底带离了根的草茎,一边思索着等下要不要去铺子里看一看,却发现走着走着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低头春风含笑,带着阳春十里最风流的微笑,钟灵兮这才恍然大悟,这长公主是七皇子的亲姐姐,怪不得总看到这个无所事事的人在这里闲晃。

宋七仔细地看钟灵兮,目光扫过她蓬松的黑发,扫过她的眉毛眼睛,最后汇聚成了唇边一个狡黠的笑容,他道:“真是巧啊,钟妆君。”

钟灵兮侧着眼,微微仰起头,不说话,和宋七拉开了一些距离,她道:“秦川王殿下为何在这儿挡着我?”

他今天没有束冠,直直的长发从额头中间分开来,贴着脸颊一路垂直垂下,随意地贴着脸庞,有些被风吹散的发丝则是微动着,“我就想和你聊聊,不行吗?”

钟灵兮继续后退两步,低着头刻意万分恭敬说道:“殿下乃天潢贵胃,何必与我这般小角色纠缠不清。”

“小角色?”宋七仿佛玩味一般地品味着这三个字,随后笑道:“那你来京城做什么,你为何不肯告诉我?”

钟灵兮被这个宋七绕的头疼,她到底是犯了哪方煞神,遇到这么个难缠的人,“我想考妆师,这个理由够吗?”

宋七沉默半响,继而嘴角又是一个轻佻的笑容,“那你来我王府做妆客可好?”

钟灵兮那双明亮的眼眸盯着宋七,坦荡而直视,“我已经答应了温卿侯,只好抱歉了。”

宋七忽然靠近钟灵兮,语气暧昧,他本想伸手撩一下钟灵兮垂在耳旁的发丝,却被钟灵兮一把躲开,他道:“你这叫忤逆皇室。”

高地上遍布各色各样蜀葵花,柔软饱满,秋风拂过,荡起一波又一波浪涛。

风渐柔云渐收,枯树长出红叶,河川旁大片芦花随风飘摇,钟灵兮望着有些出神,口中静静说道:“天大地大皇帝最大,我心永远为皇上尽忠。”

宋七还是咄咄逼人,他把脚底下的枯叶踩出裂碎的声响,“那我换个要求,你可否告诉我,你到底来京城是做什么的?”

钟灵兮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她觉得这人就是个神经病,“殿下,我想请问你是不是活得很累?如此疑神疑鬼的性格,你身边每天数百个人你一个个怀疑过来一定快把你逼疯了吧?”

宋七截住她的话头刚要开口反驳,钟灵兮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七殿下,你知道吗?猫不杀人,只因为人体型庞大。我还有事,告辞。”

甩下这句话,钟灵兮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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