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证身擂台
澹台捭阖出孙府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微沉,他婉拒了孙府相送的好意,独自一人沿着来时的道路走回客栈。
没有走多久,天上就下起了细雨。这完全不像是北方的雨,澹台捭阖倒是觉得它有点润如酥的柔软味道。手中法诀一掐,灵力就将之屏蔽于身外半寸,水珠在无形中被扭转了下落的方向。
修仙者,耳清目明。故而,澹台捭阖这一路走来,没有少听到关于自己与冒牌货立下生死状的事情。若是说这之后没有什么人暗中运作,澹台捭阖是打死也不信的,这就算是传闻也传播的太快了些。
只是不知操控这件事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从之前澹台捭阖都一无所知的情况来看,那人或者那群人完全可以蒙蔽自己而不让自己察觉。
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知不觉中澹台捭阖就站在了客栈之前,叶随还是老样子,该发疯时就借着酒劲随意的发。据说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凶手,澹台捭阖不由多看了叶随一眼。
云中郡花城叶氏,少时孤苦,与妹妹相依为命,好附庸风雅,但手段修为俱非上等。传闻此人就是叶氏摆在明面上的傀儡,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甚至还把自己的姐姐给人做妾。
澹台捭阖有点心塞,这么无能的黑手实在是拉低自己的水平啊!
但是,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澹台捭阖抬头挺胸一脸无奈地走了进去。不过,也许楚家才是最不可能的凶手呢!
澹台捭阖走进天外天时,恰逢楚凌霄出门,他也没打算凑上去打招呼自讨没趣,这小破孩太凶残。
月白色的行止拂过耳畔,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传入了澹台捭阖的耳中。
“你是澹台捭阖。”
“……啊?”澹台捭阖回头看着楚凌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特么这人无论什么话都是陈述句,老子怎么听得出来!
“你要与那人打生死局。”这时楚凌霄也恰好抬眸看着澹台捭阖,死寂的黑色仿佛要溢出来一般,不过澹台捭阖对所有的外表都是免疫的,因为不在意,所以干脆不看不想。
“……是……吧?”
楚凌霄向着澹台捭阖微微点头,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直接就走进了雨幕中。澹台捭阖直到目送他消失在眼前都没有明白,他妈这是几个意思啊!装那么高冷给谁看啊!一天到晚鄙视我们这些凡人很好玩吗?
算了,不和自闭儿童计较。
“诶呦!白……不现在要叫殿下了,来来来,我们,咯,吟诗作对!”叶随忽然发现了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澹台捭阖大喜之下,拉住了他的袖子一个劲的催他来玩。
澹台捭阖沉默了一会便坐下陪着他闹了一会,只是不饮酒。大约胡扯了一刻钟,他就看见楚凌霄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客栈,这时想起自己明日还要与人一战,澹台捭阖也就与叶随道了别。
到这时候澹台捭阖已经完全不怀疑叶随了,不为什么,就是直觉。在用各种这个时代看来是离经叛道的女子事例试探之后,澹台捭阖觉得,此子可教,说不定以后会一起革命呢!怀疑革命同志可不是好习惯。
回房后澹台捭阖毫无意外的看到了盘腿修炼的楚凌霄,就在他准备不管对方时,楚凌霄睁开双眼,定定地看着他,连眨都不眨一下。
“……我替你把把脉。”澹台捭阖不知所措地只能找到这个话题了。
“好。”楚凌霄直接伸出了手,纤细而结实的皓腕暴露在澹台捭阖的眼皮子底下。澹台捭阖抬头望天,老子是男人,直的!澹台捭阖倒是不怕楚凌霄对自己做什么,因为人家百年的君子操守摆在那里不拜堂就不上床,他就是怕自己精虫上脑把楚凌霄给怎么了。
淮南楚氏的追杀令,一般人都吃不消。饶是澹台捭阖绝非常人,他也不想平白树敌。想当年,鬼修祖师爷就是被楚家的前执法长老给下了追杀令,一逃就逃了二万五千里,好悬没被他们弄死挂墙头。
剑修这种生物,执着的可怕。一个剑修就够呛的,更何况是一群!
把完脉澹台捭阖就上了床,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跟楚凌霄真的没有共同语言。他们能说什么?聊一下怎样杀人吗?
不,澹台捭阖拒绝这样不健康的话题,会教坏小朋友的。
夜深人静,无月无星。
戴着黑铁面具的黑衣人背着无饰的纯黑色唐刀在死寂中急行,借着无数鬼魅的阴影,追着前方的一抹褪红人影。
这,是独属于江湖的世界。
死亡与杀戮,往往是在静默中发生,在静默中结束的。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终于在一处荒芜的院子里停驻。那褪红人影稍显得大了些,待他转身,就可以看见他手上拎着那名冒牌货八皇子,头无力地垂着,想来是被打昏了。
“哟,这么执着啊……”教主柔若无骨地笑了笑,却不及眼底。
“交易。”
“那也要看本座有没有这个心情了……”
黑衣人也不恼,只是从怀着抽出了一张叠着的信纸,浓重的墨色透过了纸背,隐约可见。
“你从何而来!”教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周身扬起了杀意。
“一个条件,他,重伤。”黑衣人就像是一个无觉无识的傀儡,只是在说着自己的事。
教主沉吟不语,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惊才艳绝的刀修后辈?纵使还是敌不过自己,却是可以从自己手下逃出生天。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拒绝,这封信,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好。”
“请。”黑衣人指了指冒牌货,没有多说什么,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先动手,后交信。
教主也不是没想过对方会不讲信用,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三下五除二就将冒牌货打出了极其严重的内伤,黑衣人也不上前验看,抛下信纸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雪白缀金的云母熟宣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行字:查明大散关城墙倒塌之事。
字是极为了得的行草,骄若游龙。落款上赫然是旧篆体的未央二字,鲜红如血,朱砂含香,竟然是御信!
“本座觉得……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呵呵。”教主伸手摸了摸冒牌货的下巴,诡秘的眯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算了,本座今儿心情好,送你回去。”
澹台捭阖第二天站上打斗场地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要不然他对面这个猪头是怎么回事?
这才仅仅是一个晚上啊,怎么就……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事情发生了。
冒牌货的脸肿了,肿得极为不自然,一片青紫,几乎都看不出来是昨天那个面容清秀的跋扈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