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各安天命
一路找来,澹台捭阖还要提心吊胆有人追踪,灵力倒是用得快,济北离忘谷有半天的路程,中间还要跨过一条忘川。作为一条内流河,忘川发源于忘谷,却终结于东林。
澹台捭阖最后是在忘川河上找到楚凌霄的,他一个人御剑凌空悬在忘川之上,身影倒映于水中,时不时的被暗流形成的小漩涡打碎。
月白的行止在风间浮动,白鹿家袍的飘逸在此刻得到了最大的体现,黄昏已至,白衣如阳。澹台捭阖其实一直都在腹诽楚家的家袍穿出去就是挨打的,要是被抓住了边边角角,那就是要命的事。这样打架,很麻烦。
“你快跟我回去!”澹台捭阖冲着楚凌霄喊了一声,看他那个样子,澹台捭阖还真就不敢直接把他拎回去。
楚凌霄面无表情地看着澹台捭阖,从刚才到现在,他就这样看着澹台捭阖到了他面前。没有一点表情,没有一点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你爹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哈哈哈……”澹台捭阖笑不下去了,只好把自己放下来,处理青春期少年的心理问题不能急。
太阳的余光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天际,澹台捭阖坐在草丛里看书,灵火的光芒柔和,在空旷孤寂的平原上显得如此突兀。方圆百里都找不到一户人家,就好像天地间都只剩下了澹台捭阖与楚凌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凌霄忽然开口道:“八贤王,霄受恩于你。”
澹台捭阖被他声音里的冷意冻了个机灵,妈的!这货果然是小明长老养大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不能不报。”
“不不不不!等等,我不要你回报啊!兄弟,你就跟我回去吧!你爹还等着你呢!”
“家父是否身中九泉。”
澹台捭阖头疼了,这样的话让他怎么接!
“请八贤王救家父。”
“我做不到。”澹台捭阖无奈地看着楚凌霄,这熊孩子!想必他也多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救人,此举其实只是为了划清界线。不仅是楚家不能和皇子勾搭,皇子也不好与楚氏深交,而澹台捭阖在此事之中已是难以摘清了。
楚凌霄这是……要演一场真假无谓给所有人看的戏,全了两人的身份,免得日后麻烦。
“好,霄请八贤王一战。”
澹台捭阖也懒得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打一场也是不行的,教育孩子特么还得靠打。简直就是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
“打吧。”
澹台捭阖应了一声,跳上焚情,冷静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迅速地拔高。如果两个修仙者真的要打的话,还是要离地面远一点比较好,毕竟,杀伤力太大。
君山十诫就有规定,要约战就要到天上打,免得祸害百姓。
可是,剑都被用来保持飞行了,怎么办?靠拼灵凝,也就是拼灵力凝成的武器,这个简直就是在烧灵力,所以一般人都不会轻易采取。
楚凌霄好歹还是念了点情的,这个战斗方式对他也没有什么优势。要是比实体剑术的话,澹台捭阖简直就是送上去被人碾压的。
高空的风吹得衣袍猎猎,星辰灿烂,无月无云。
“请。”
“请。”
灵光乍现,纯粹的月白与天青,朴实无华的剑与剑。
澹台捭阖想着,到时候就和他绕,焚情在手也不怕他跟本王对耗灵力。楚凌霄唇角微抿,两人颔首,举剑相对。
天青先动,因为澹台捭阖知道楚凌霄自持剑修身份是绝对不会先动手。灵光流转,楚凌霄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剑一翻,轻而易举的挡住了澹台捭阖的下劈。剑气飞扬,澹台捭阖真心觉得这样子打架就像慢动作,近距离的接触,他连楚凌霄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楚凌霄没有用全力,否则按着澹台捭阖现在漫不经心的动作,足够他死几十回了。
“用力!”
澹台捭阖心里其实也是有火气的,任谁被这么对待了,他不可能还乐呵呵地送上去被人骂的。
即使楚凌霄没有骂人,但他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立场:你是皇族的人,皇族的人与我淮南楚氏有杀父之仇。君子有恩应报,有仇亦报。
故而,一战生死。
若你死,我陪葬;若我亡,便是天命,与人无尤。
澹台捭阖最怕的不是自己死,他最怕的是楚凌霄一个想不开就自绝于世了。哪怕这事可以在夺位时增加在明帝眼中的筹码,但是,澹台捭阖不想负担起任何人的生命,还不起,太沉重。
你来我往,如此几招。澹台捭阖的脾气也压不住了,直接收了剑抬起拳头就往楚凌霄身上招呼。特么楚凌霄就是打定主意要送命!
拳头打在楚凌霄的胸口,毫无遮挡。
“你他妈是要让我内疚一辈子啊!”
楚凌霄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他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月白的发带被忽然转向的大风吹乱,擦脸而过,落在两人之间。
澹台捭阖突然笑了,天青色的灵力溢体而出,狂暴无比。
“你好本事。楚,凌,霄。”
――逼得我去死。
没错,澹台捭阖不能容忍无辜之人因己而死,他宁愿毁灭自己。杀一千救一万的事他做得出,但杀人以全自身的事,他死也做不到!
楚凌霄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个人在破功!
要跟澹台捭阖比疯狂,一般人是很难比得过的。因为一般人没有他那样的理想自觉,更不能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即使赔上生命也在所不惜。
破功这种事,除非是被人强行打断,否则此人必亡。
楚凌霄没有犹豫,迅速地凝聚灵力给了澹台捭阖一击,月白色的光芒大盛。澹台捭阖却是偷笑了一下,妈的,小屁孩也来跟本王玩心计,中计了吧。
接着他就倒飞了出去,一口老血差点没喷楚凌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