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第252章
第252章第252章
“去吧,去到属于你的地方,自由飞去吧!”
“去啊,我都放了你了,你怎么还不走?”
“走啊,你飞一下试试……”
长门宫内,卫子夫在廊檐下用食勺驱赶鹦鹉,可无论她怎么赶,鹦鹉只是在战架上来回跳动,就是不肯走。
晌午天气闷热,倚华拿来一柄羽扇轻轻替她扇着,问道:“娘娘,好端端的怎么要赶鹦哥走?”
“这地方小,能溜的地方早就溜完了,想带它出去溜溜也出不去,就想着干脆放它走得了”,卫子夫拿着食勺逗弄它:“我把它脚上的锁链松了,谁知道它还不肯走了。”
院子里侍弄花草的采薇擡头道:“鹦鹉也是有感情的,娘娘把它养大,它把这儿当家,它的亲人在这儿,它能去哪儿呀?”
“也是”,卫子夫轻轻叹息:“好赖这都是自己的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倚华听完噗嗤一笑:“哪有娘娘这么打比方的。”
“你别理她”,采薇也笑:“她这是闲来无事,又拿咱们打趣呢。”
“母亲!”
正说笑着,忽听得有人唤母亲,三人均是一愣。
“是太子殿下”,倚华说。
“皇后娘娘……”程飞从外院飞快地跑了进来:“陛下带着太子殿下和石邑公主来接您来了!”
刘据跟着程飞跑进内院,远远地给母亲作揖:“母亲。”
母子俩足足有五个多月没见,卫子夫很是想念,朝他伸出双手。
刘据立刻跑过去扶住母亲:“母亲,你受苦了。”
“娘不苦”,卫子夫摸着他的脸:“委屈你了,事情了结了?”
“嗯,父亲将坏人都抓了,我们来接您回家”,想起过去的日子,刘据仍觉得有些酸楚。
刘彻和石邑公主随后进来,石邑喊了一句母亲,也跑了过来。
卫子夫一手拉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心中欣慰,在孩子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刘彻,正准备行礼,却见刘彻展开双臂,她微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刘彻抱紧她说:“朕没有食言,带着孩子来接你回家了。”
“好”,卫子夫含笑应答:“我们回家!”
他们都老了,折腾不动了,是尊荣也好,是囚笼也罢,未央宫以后都是她的家,让那些恩怨随风消散,未来的岁月,她和他一起守着汉室天下,守好他们这个家。
“好了,好了”,从厨房跑出来的阿满看见这一幕,不禁用袖子抹起了眼泪:“陛下和娘娘终于和好了……”
石邑看着也热泪盈眶,和刘据相视一笑,他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
经廷尉审讯,商丘成供出行刺太子的幕后主使是江齐,刘屈牦也供出和江齐密谋弹劾太子,在巫蛊案的审理当中,御史章赣也供出江齐是幕后主使,加上卫不疑搜集的关于王勇以金钱,土地,田宅贿赂商丘成,张富昌、韩嫣、上官桀等朝臣密谋废太子的罪证,王勇、韩嫣、张富昌,上官桀等人也被下狱,齐王被禁足。
这些人野心极大,骨头却极软,完全经不住廷尉的酷刑,入狱后,王勇对和江齐密谋夺嫡一事供认不讳,同时又供出李广利和刘屈牦私下串联,二人结为姻亲,密谋废太子的同时还妄图废黜齐王王后,立李夫人为王后之事,李广利随之被下狱,又通过对他的审讯,牵扯出好友卫律、马通和马何罗兄弟等等。
除了韩嫣和韩说两兄弟,其他人刘彻不论罪责轻重,一律以谋反罪论,处以灭族之刑,其中江齐、刘屈牦,常融,章赣,商丘成等人更是处以火刑的极刑,整整两个月,朝廷不停的抓人杀人,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齐王本无夺嫡之心,是朕为了诱敌将他卷进来当了诱饵,王勇和江齐密谋之事与他无关,他并没有做什么,希望你能放过他!”刘彻对儿子道。
齐王有夺嫡之心吗?
当然有!
王勇和江齐所谋之事皆是为他,又岂能说跟他无关?
只是父亲有心要放他一马,他又能说什么呢?
刘据跪下道:“儿臣知道二弟是无辜的,不会怪罪二弟,但请父皇让二弟就国,避免再出事端。”
刘彻点点头,擡手示意他起来,盯着案卷上韩嫣的名字看了许久,说道:“韩嫣和韩说两兄弟就按免职削爵处理吧,他们虽参与其中,但主要是看朕的心意行事,只是上书弹劾你,也没干别的,饶他们一命。”
韩嫣最能体察他的心意,又最是精明,连他都落入了圈套,可见这场局足够以假乱真。
“儿臣听父皇的!”刘据拱手。
刘彻大笔一挥,又对御史大夫王卿,齐王太傅夏侯始昌等墙头草做了降职处理,随后将剩下的名单交给刘据:“剩下的人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些人都跟你不是一条心,要杀要剐随你,但是处置他们之前你要找到合适的替补,不要影响了朝政。”
刘据惴惴接过,感觉手上沉甸甸的,父亲刚才已经杀了一批,若把名单上的都杀掉,朝堂上的人所剩无几了,一时之间哪儿去找那么多替补的人?只能慢慢来了。
太初三年八月,刘彻合并丞相两府,启用闲赋在家的卫长君为丞相,封平舆侯,调南郡太守张汤回京任御史大夫。同时加封王夫人为齐王太后,令其与齐王一同就国。
王姝柔离京的当日,盖姬和田姬也被各自的女儿接出宫奉养,三人一起来椒房殿拜别卫子夫。
齐王和太子的这番争端,令王勇一家被灭,也令王姝柔心力交瘁,整个人憔悴不已。
“这次是陛下对不住你”,卫子夫说道:“你们母子本无夺嫡之心,是陛下将你们卷进来,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好在现在苦尽甘来,你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在刘彻的这场复仇大计中,所有人都是棋子,谁都无力左右他的决断,可相比较之下,她和刘据是最终得利之人,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刘闳这些年也是风光无限,要什么有什么,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刘彻并没有亏待他。唯独王姝柔,至柔至善,知恩图报,刘彻这些年对她的好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求的不过是一个平安出宫而已,而这些却要以牺牲王勇一家为代价。
王姝柔垂首低眉:“妾不敢怪陛下,这都是哥哥的错。”
就她哥哥做的那些事,皇帝没有牵扯上他们母子已是恩赐,她哪里还能怪皇帝呢?
这么多年她一直劝哥哥安分守己,可他听不进去,一心想让王家取代卫家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外戚,落入皇帝的圈套也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