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第227章
第227章第227章
彼时,王姝柔也把刘闳带了过来,十五岁的小少年继承父母的容貌,生的芝兰玉树,风流倜傥。
卫子夫笑赞:“闳儿是越长大越好看了,颇有他父皇的风仪。”
刘闳作揖:“多谢母后夸赞,父皇也说儿臣长的像他。”
“是吗?什么时候说的?”
“去泰山封禅的时候,儿臣与父皇赛马赢了,父皇当着大家的面说的。”
卫子夫摇动了手里的羽扇,惊讶道:“你骑马居然能比得过你父皇?什么时候让母后也见识一下?”
“好啊”,刘闳笑着看了母亲一眼,又道:“不知太子哥哥什么时候有空,正好儿臣也想和太子哥哥切磋一番。”
王姝柔说:“比赛能赢,那是你父皇让着你,可不许得意忘形没有规矩,太子哥哥忙的很,你少去叨扰他。”
卫子夫道:“能让陛下夸赞,已经很不错了,过几日吧,等他空了再去。”
刘闳应允,行礼退下。
水榭芙蕖开的正好,间或有锦鲤跃出水面,围着芙蕖莲叶嬉戏,晌午天气还不算太热,大家都到游廊上观赏纳凉,谈笑风生。
兴致正好时,采薇趋步走近,附在耳边低语了两句,卫子夫轻摇羽扇面不改色,迟疑稍许后目光扫过水榭里的鹦鹉,缓步走近逗了一会儿,随即在琴案旁坐下,自弹自唱: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
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清灵悦耳的歌声,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纷纷围过去听皇后弹唱,琴声悠扬欢快,歌声宛如鸿鹄呖呖,加之水榭四周鸿鹄仙鹤环绕,景色优美,如临仙境,如听仙乐。
简简单单的一曲,很快唱罢,盖姬不通音律,只觉得好听,问道:“皇后娘娘唱的是什么?”
田藜笑答:“这可是高祖皇帝为戚夫人所做的《鸿鹄歌》。”
卫子夫道:“不过是看见水里的鸿鹄,想起了这首曲子,随便唱两句罢了。”
“姐姐不知道吧,这鸿鹄歌来头不小,里头还有一段故事呢!”田藜又说。
盖姬愈发困惑且好奇:“什么故事?”
卫子夫看着田藜微微一笑:“你给大家讲讲吧!”
田藜瞟了一眼王姝柔,放大了嗓音说:“传言当初高祖皇帝宠爱戚夫人,戚夫人侍宠生娇,屡屡在皇帝面前哭泣请立其子刘如意为太子,令高祖皇帝动了废太子的心思,后因朝臣襄助太子而不得不放弃,于是做了这首歌寓意太子的羽翼丰满,更换太子一事他无能为力,好让戚夫人死心,最后改封刘如意为赵王。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高祖皇帝驾崩以后,太子刘盈继位,赵王刘如意被高后毒杀,戚夫人也被做成人彘,死的凄惨。”
近百年来戚夫人的下场一直是后宫女人的噩梦,盖姬一听到人彘二字,顿时毛骨悚然:“你别说了,怪吓人的。”
田藜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我说啊戚夫人是咎由自取,她若安守本分当她的宠妃,没那夺嫡的心思,也不会给自己和儿子招来祸端。”
盖姬反应再慢,眼下也懂了皇后的意思,曾几何时,她也曾妄想跟皇后争夺后位,轻轻应了一个是后,不敢再说。
卫子夫也扫了王姝柔一眼,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说道:“凡事有因必有果,咱们引以为戒就好,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不必往心里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是!”三人应行了礼,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一宫人入了水榭,走到王姝柔身边耳语了几句,一直沉默寡言的她面色愈发尴尬,忐忑地望向皇后。
“怎么了?”卫子夫问。
宫人看王姝柔有顾虑,主动回答:“陛下刚刚下诏,册封二皇子为齐王。”
卫子夫笑道:“这是喜事呀,恭喜你和闳儿了。”
王姝柔讪笑,盖姬和田藜也相继出言道贺。
“诏书已下,漪澜殿想必有很多事要忙,今天就到这儿吧!”卫子夫端起耳杯喝水。
三人相继起身,行礼退下。
出了水榭,盖姬和田藜并肩携手,独独将王姝柔一个人抛在后面,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后宫人不多,多年来皇后一人专宠,她们三人没什么争端,平日相处融洽,互相帮衬,只是因着年龄相近的关系,田藜与王姝柔更为亲近,盖姬也从不计较,而今天却是例外,王姝柔感受到了排挤,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犹豫再三,见她们二人走远,王姝柔转身回到了水榭,扑通一下跪到了皇后跟前,哭着说:“皇后娘娘,妾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这是干什么?”卫子夫诧异道:“有什么话起来说。”
“当年妾生闳儿,是娘娘陪了妾一整夜,闳儿每次生病,都是娘娘陪妾熬过来的,娘娘待妾和闳儿的恩情,妾一直铭记在心,从未有过夺嫡的心思,请皇后明鉴!”
王姝柔说完向皇后稽首,宫中有皇后,前朝有两位军功卓著的大司马,两位九卿,还有立有军功的长公主和从骠侯,御史大夫是太子少傅,丞相家也与太子亲近,而她们王家什么都没有,她是疯了才会生出夺嫡心思。
卫子夫起身过去扶她:“不过是闲来无事讲讲故事罢了,怎么还当真了呢?”
王姝柔起身,梨花带雨地望着她,随后凑到她耳边说:“陛下不曾让妾侍寝。”
她和哥哥说她侍过寝,只是为了堵哥哥的嘴,事实上自从有了闳儿以后,皇帝就再未召幸过她,她亦不想侍寝,只想守着儿子过。
卫子夫看着心疼,拿出帕子帮她擦眼泪,安慰道:“我知道他在跟我赌气呢,如果你们没这个心思,那便要提防了,封王不就国,哪怕你无心,也很容易被人利用。”
即便她不说,她也知道,承幸簿上常年空着,刘彻没有召幸过任何人,是以她才一直觉得他是在跟她赌气。
王姝柔点点头说:“妾知道了,回去以后妾就去求陛下,让闳儿就国。”
“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卫子夫握着她的手说:“可是孩子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开的,你还有我们,我知道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再坚持几年,老了以后就能离开未央宫,跟着闳儿去封地了。”
王姝柔微笑道:“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
卫子夫亦笑,说道:“好了,封王是喜事,别哭了,快回去吧,闳儿肯定在家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