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第26章
第026章第26章
朱荣一直睡到天亮才起,卫子夫在厨房做好早饭端出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他从小屋出来,脸又红了,也没有说话,拐了弯去堂屋见母亲。卫子夫把早饭端进去,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三大碗便扛着锄具出去了。
朱母的腿脚不方便,走路需要拄拐,卫子夫主动承担起家里大多数的家务,闲时便和她一起织布,陪她说说话。中午朱荣拎了两条鱼回来,话依旧不多,卫子夫用他带回来的鱼做了一个鱼汤,又做了两个小菜,朱荣就着这几个菜,喝了一点小酒,下午出去做活,傍晚又拎回来一只野鸡。
朱母说:“央央,别看你大哥不爱说话,他可是很会心疼人的,看你太瘦了,就准备了这些鸡呀鱼呀让你补补,你可要多吃。”
卫子夫笑着,把五彩的羽毛洗干净存放好,又把鸡处理干净放好,准备第二天做一个野鸡汤。
第二天,朱荣去麦田除草,中午没有回来,朱母领着卫子夫把做好的饭菜给他送去,乡亲们调侃朱荣娶了一个漂亮媳妇,说了好些没羞没臊的话打趣,朱荣开口就骂,不要他们说,又红着脸跟卫子夫解释他们只是说笑,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朱母的腿脚不好,卫子夫又承担起了给朱荣送饭的责任,路上经常会碰到一些乡亲,大家待卫子夫也很热情,会亲切的叫她“央央”,会帮她引路,会把庄子里的新鲜事说给她听,当然也会有好事的人跟她说,朱荣娶过两个媳妇都病死,庄子上的人都说他命硬克妻,没人愿意嫁给他,问她为什么还嫁?是不是被骗过来的?卫子夫听了也总是笑笑,并不答话。
适应了些时日,卫子夫还挺喜欢这里的,生活平淡,安逸,乡亲们待她也不错,虽然偶尔也会想家,想念长安城里的亲人,但是在梦里看多了生死,现在倒也看开了,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见或不见都没什么,习惯就好!
……
未央宫,椒房殿。
陈嘉正领着几个小宫人在院子里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见母亲从廊下过来,玩心大起,团了一个雪团子径直朝母亲砸去。
窦太主刚从长乐宫过来,见陈嘉在玩雪,正生气,忽然横空飞来一个雪团子,不偏不倚砸到胸前,火一下就上来了,训斥道:“放肆,这么冷的天,你们也敢撺掇皇后娘娘出来玩,是不要命了吗?”
几个小宫人被她这么一吓,立刻就跪在地上求饶,陈嘉只觉得母亲不经逗,顿时便觉得无趣,转身进屋:“是我自己要出来的,跟她们无关。”
窦太主跟着进屋:“胡闹,你现在正在调养身子,不能受凉,你不知道吗?”
“我的身子很好,不用调养!”似是故意气她,陈嘉抓起案上的一碗凉茶就往肚子里灌。
窦太主抢下她的耳杯,往地上一砸:“你以为让你调养身体是为了我吗?是为了你自己,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再生不出个一儿半女来,以后老了怎么办?这皇后之位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这皇后谁爱当谁当去,我不稀罕!”
“啪”的一下,窦太主伸手甩了她一巴掌。
陈嘉恨恨地看着母亲,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外掉,委屈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窦太主打完又后悔,心疼地抱住她:“娘知道你心里委屈,皇帝心里装着别人,你心里不痛快,不愿意去讨他欢心,可是女儿啊,你不能只顾眼前,总得为以后打算打算呐,天下的皇帝都一个样儿,他变心是早晚的事,你是皇后,若是没个孩子,以后如何能坐稳皇后之位啊,你舅母的前车之鉴你难道忘了吗?”
陈嘉只是捂着脸哭,一句话也不说,她的舅母便是先帝的皇后薄氏,唯一一个被她唤过舅母的女人,因为无子被废去后位,最终幽死于北宫。
窦太主又扶她坐下,帮她擦掉眼泪:“你就听娘一句劝,别再任性了,皇太后已经帮我们除掉了那个小贱人,你就服个软,去哄一哄皇帝,现在他身边是最需要人的时候,你多去陪陪他,让他看到你的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那个贱人忘了,与你重归于好的。”
“那个贱人死了吗?”
“没有,她嫁了人了,以后也不可能再回宫了。”
陈嘉震惊,望着母亲:“她真的嫁人了?”
“我方才从太后那里过来,太后说她的人是看着那个贱人成了亲才离开的。”窦太主继续劝:“你呀,也别再钻牛角尖了,是男人都喜新厌旧,你别指望他能守着你一个人过,早点生个儿子,以后不管他喜欢谁,你都是他的皇后,没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马上就是冬至了,到时候你要和皇帝一起出席祭祀大典,这是绝好的机会,皇帝好面子,你就主动些,先破了这个僵局,后面的事就容易办了,到时候你祖母和皇太后也会帮你了,这次你可千万不能再任性了,你听见没有?”
“我知道啦!”
陈嘉没心思听母亲絮叨,想起刘彻为了卫子夫不顾一切的样子,卫子夫却转头嫁给了别人,她就觉得好笑,心里头骂了卫子夫八百回,又嘲笑了刘彻无数遍,总算是舒坦些了。
……
得知卫子夫离家出走的消息,卫长君和卫青两人首先想到的是平阳老家,他们虽然都没去过,但小时候经常听母亲提起,卫子夫孤身出了长安,无亲无故,很有可能会去那里。
刘彻让卫长君带人去平阳找,又觉得卫子夫弱女子一个,应该跑不了太远,便让卫青带人在长安附近先找找看。
卫青寻了数日,找遍了三辅地区,也没有找到任何与姐姐有关的消息,回来和刘彻汇报,刘彻彻底恼了,以追捕朝廷钦犯为由下令全国通缉,并以重金悬赏提供线索者,又让卫青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卫子夫。
天下之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卫青知道姐姐的性子,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彻底,她既然决定走了,就不会轻易让别人寻到。从未央宫出来,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当中,一是为姐姐的安危忧心,二是对姐姐的藏身之处毫无头绪。思来想去,他再次踏进了平阳公主家的宅邸。
适逢刘陵来访,正与平阳公主说话,平阳公主深知卫青的来意,也不避讳,直接让人下了逐客令:“就说他姐姐的事本宫无能为力,让他走吧!”
刘陵看着传话的侍从走远了,方才开口:“姐姐打算就这样放弃了?”
平阳心中不爽:“扶不上墙的东西,白瞎了本宫的一番心思!”
刘陵笑道:“有福不享,那是他们傻,姐姐不必为这样的人生气。”
平阳不语,兀自饮了一杯凉茶降降火气。
片刻之后,刘陵便借故请辞,出门向小斯打听了卫青的去向,立刻让车夫追了上去。
卫青吃了闭门羹,心情不好,也没有走远,见刘陵过来,立刻下马行礼。
刘陵掀开车帘道:“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经了猎场一事后,卫青哪里还敢跟她走得太近,忙说:“翁主金枝玉叶,臣不敢冒犯,还是在此处聆听翁主训示。”
刘陵见他故作沉稳的样子便觉得好笑,又趴在窗户上道:“怎么?你怕我吃了你呀?”
卫青再次拱手:“臣身负皇命,翁主若无其他事,臣请告退!”
“我有法子找你姐姐,你送我回家,我就告诉你!”刘陵回到车内,吩咐车夫继续走。
卫青没有犹豫,立刻打马跟了上去。
刘陵见卫青跟了过来,又趴在窗户上看他,他姿容冷俊,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跟在她的辎车后面,像一个英勇忠诚的护卫,专门守护她的,她越看心里越喜欢。
马车绕了大半条街,最终停在淮南王邸前,刘陵下了马车道:“谢谢你送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