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129章
第129章第129章
卫青又去拉她的手:“公主,原谅我好不好?”
犹豫了片刻,平阳仍旧推开他:“本宫知道你是好人,娶了谁就会对谁好,可本宫不需要,本宫想嫁的是真心喜欢本宫,本宫也喜欢的人,少一样本宫都不嫁!”
“公主还记得我初到公主府,帮公主照看逐月的事吗?”
平阳不答,她记得有这回事,却不记得具体的,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时管事的要赶我走,是公主给了我机会,让我留下照顾逐月,才有了今天的卫青。”
想了一会儿,卫青低下头说:“我一直记得逐月病好的那日公主骑在马上高兴地对我说让我留下来的样子,那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自那以后,我便一直想着,以后要娶一个像公主一样喜欢骑马,喜欢笑的女子,这样不管平日有多辛苦多累,有空和她一起去骑骑马,看着她笑一笑,就不觉得辛苦了。”
或是为逐月的康复,又或是为自己能留下来,亦或是自己一个月的辛苦付出得到了她发自内心的认可,总之那天他真的很高兴,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听了他的话,平阳心里终于不再委屈了,她转过身执起他手:“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话可真难。”
卫青握紧住她:“从前你是主,我是奴,你是君,我是臣,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从不敢奢望娶你,这些话我连想都不敢想,哪里还敢跟你说。”
少时的懵懂因为身份的悬殊被他深埋在心底,直到后来娶了公孙婵,她也爱骑马,爱笑,娶了她以后他已然知足,他本以为可以和公孙婵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可是苍天不仁,让公孙婵离他而去。
他想,大概是老天为了补偿他,才让他娶公主的吧。
平阳虽然抱怨过他不够勇敢,心里其实是理解他的。他一贯谨慎,宫里的明争暗斗,朝堂上的云谲波诡,内宅里的阴谋算计,战场上的马革裹尸,都和他息息相关,稍有不慎便等待他的便是万丈深渊,尤其他还有一个不怎么省心的皇后姐姐。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颓丧的脸,笑道:“那是以前,以后咱们就是夫妻了,同甘共苦,荣辱共担,以后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和你们卫家。”
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他大抵是不信的,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卫青是相信的,有她这句话,他也放心了,唤了一声“来人”,便有侍女端了一壶酒和两只红绳连着的合卺进来,置于案上。
卫青往合卺里添满酒,递给平阳一只:“这酒是我进宫找皇后要的,和成亲那日的一模一样,喝完酒我们就算礼成了,以后别再提和离的事了好不好?”
平阳接过合卺酒,擡颌道:“我只保证这次不提了,以后提不提,还得看你的表现。”
卫青终于笑了起来,举起合卺酒与她同饮。
傍晚,平阳公主搬回了长平侯府,日子开始忙碌起来,平阳侯府的事务虽然有儿子管,可曹襄毕竟还小,她不能完全放手,长平侯府的事务也需要她来打理,而最头疼的还是卫青的三个儿子。
卫青的精力有限,尤其是当了大将军以后,统领军政和内朝事务,顾上了外头就顾不上家里,几个孩子几乎没怎么管。卫伉功夫学业一团乱,调皮捣蛋,连老师都气跑了。卫不疑身体不好,卫青对他比较放纵,至今还未开蒙,卫登就更不用说了,他今年才四岁。
平阳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重新找老师,连带卫登一起,都要接受礼仪教化。可找老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三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一起,没几个人愿意教。
思考多日,平阳公主还是请了以前给襄儿授过课的鸿儒韩婴为三个孩子的老师,他曾是先帝朝的博士,博学多才,做过常山王太傅,为人正直,颇有童趣,曹襄很喜欢他,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年纪太大,为此她还亲自去了韩家跑了一趟。
长平侯府的生活慢慢回归正常,未央宫里却还是一切如旧,开春后,平阳公主去椒房殿探望,卫子夫还捧着个药碗,整个人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喝完药,平阳公主陪着卫子夫在院子里晒太阳,问道:“你和我那个弟弟又怎么了?我听卫青说你们吵架了,现在还别扭着?”
春日里太阳暖和,卫子夫打了个哈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身子不中用,太阳一晒就犯困。”
反正聊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聊刘彻,好像不聊他就能消失一样!
平阳翻她白眼,说道:“我瞧着你这样也不用喝什么药了,不如去甘泉宫泡几天温泉,散散心,没准儿病就能好了。”
散心是可以的,但是甘泉宫就算了,卫子夫想到那个地方就烧心,说道:“说起散心,我倒是许久没去上林苑了。”
“想去就去吧,老这样闷在宫里,会闷坏的,陛下那里我去说。”
卫子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想去上林苑小住一阵,宫务什么的都不想管了,就想躲个懒,让自己放松一下。
平阳公主和刘彻说,刘彻也答应,她病的太久了,散散心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连刘彻都同意了,卫子夫彻底没了顾虑,把宫务交给了盖姬,让田姬协助她,自己带着几个孩子去了上林苑,住到了宜春宫。
上林苑地广人稀,正逢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各处景色宜人,生机盎然,卫子夫一去便豁然开朗,孩子们也很喜欢。
趁着天气好,卫子夫领着孩子们郊游踏青,心情好了,病也就跟着好了。
得空的时候,卫子夫又在宜春宫附近辟了几块地出来,种植张骞带回来的种子,除了葡萄,她还种一些胡麻和胡瓜,孩子们喜欢和她一起鼓捣这些,她还把大姐也接过来一起研究散心,日子简简单单,比在家里有趣多了。
卫君孺这两年过的也并不顺心。元光五年,公孙贺第一次出征,经不住老夫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加之又担心丈夫的安危,她最终还是妥协让公孙贺纳了楚楚。楚楚进门后不久便生下了一个儿子,一直养在老夫人膝下。
去岁公孙贺打了胜仗,获封南奅侯,老夫人便提出要立长子为嗣子,长子非嫡,与卫君孺并不亲厚,她当然不会同意,公孙贺回绝了几次,可谁知新年一过,老夫人又再度提起,她心里不是滋味。
和梦里一样的问题,不同的是那孩子还小,不到四岁,卫子夫不想再像梦里那般处理了,梦里家宅争斗过于惨烈,大姐受了不少磋磨,她不想再让她受苦了,直接将大姐接过来,让公孙贺回去跟老夫人商量,将楚楚赶走,把孩子交给大姐抚养,并交出管家权,否则便不要来接人了。
卫君孺起先觉得这样做不妥,可是在上林苑过了几天清静日子后,便也想通了:“你不知道,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少儿也提议过让我将那个孩子抱过来养,可楚楚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术士,非说我的命与那孩子相克,老夫人现在防我跟防贼似的,不会轻易妥协的!”
“老夫人妥不妥协,这不是咱们操心的事,让大姐夫去想办法”,卫子夫宽慰她说:“你在我这儿就好好散散心,别多想了,事情会解决的。”
卫君孺见过老夫人的厉害,还是不放心:“如果他真的搞不定老夫人,你不会真的要让我们和离吧?”
“当然了,我说出去的话还能有假?”卫子夫一脸认真觑着大姐。
卫君孺傻了,垂眸道:“其实我们…也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这些年他们夫妻的感情因为这些事虽然受了不少影响,卫君孺却从未真的想过要和离,公孙家的日子虽然不好过,可比这更苦的日子她都过过,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你放心吧”,卫子夫拉住她的手笑道:“大姐夫要敢始乱终弃,我一定饶不了他!”
听她这话便知道她心里是有谱儿的,卫君孺这下放心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公孙贺是厚道人,早前一个孝字顶在头上,很多事他不得不向母亲妥协,而今连皇后都出面了,要么是母亲妥协,要么就是他家破人亡,他再没有退路了!
公孙家现在是楚楚代为管家,公孙贺找了一个楚楚中饱私囊,用府里的钱财贴补娘家的理由,将管家权要到了手。又在卫子夫帮衬下找到了当初污蔑卫君孺是克星的术士,向母亲澄清,随后数罪并罚,将楚楚遣送回母家。
最后,他没能说服母亲把孩子交给卫君孺养,母亲视孙子如命,又不相信卫君孺,任他磨破了嘴皮子,母亲就是不肯答应。
公孙贺进宫请求卫子夫多宽限他一些时日,让他先接卫君孺回去,卫君孺知道老太太不好对付,也恳请妹妹高擡贵手,放公孙贺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