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第127章
第127章第127章
刘彻一走,宾客们也陆续离去，卫青安置好外头的事，这才步入新房。
喜烛将寝阁照得明亮如昼,平阳公主一身正红吉服坐在榻上，滟滟灯火洒在大红锦帐内，将她雪白的面庞上染上一层牡丹花色,端庄明艳，娇媚动人。
卫青是第一次她这般模样，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地上平平整整铺好的地铺。
平阳公主面容冷淡：“本宫身子不大舒服,今夜要委屈将军了,这是为将军打好的地铺,将军若是不喜,可去别屋另宿。”
卫青敬重她,又想太后病重，她心情不好，更不会拂她的意，说道：“公主身子不好，可要叫太医过来瞧瞧？”
“不用！”平阳回绝,起身到案前梳妆。
卫青瞥了一眼几案上的合卺酒,又说：“这合卺酒……”
“以后再说吧！”平阳淡淡应了一句,唤侍女进来服侍洗漱。
连合卺酒也不喝,卫青知道这不合常理，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去外间洗漱。
去别屋睡是不可能的,毕竟是新婚之夜,夫妻分居传出去了不好听，平阳公主要是想让他去别屋睡,就不会给他打地铺了。
睡地铺就睡地铺吧，他连羊圈马厩都睡过，地铺又算什么呢！
平阳公主态度高冷，卫青也有些拘谨，二人几乎没怎么说话，洗漱完便各自睡下。
成亲后的第三日，卫青带着平阳公主归宁，彼时皇太后病体沉疴，见女儿有了归宿，总算没了牵挂。
皇太后撑着病体将女儿的手放到卫青手上，叮嘱道：“有些话哀家不该说，可为了哀家的女儿，哀家不得不说。你既娶了平阳便要好好待她，哪怕日后去了战场，也要多替她想想，不要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平阳命苦，莫要让她再跟着你遭罪了！”
卫青握着平阳的手，眼眶泛红：“太后放心，臣一定好好照顾公主，绝不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有了他这句话，皇太后终于安心了，与他们一道用了午膳，午睡时突然晕厥过去，太医多番诊治无效，于傍晚崩于长秋殿，比前世多撑了两个月。
御史大夫公孙弘代行丞相事，为太后治丧，天子素服举哀，内外皆哭，长安城内一片缟素，极尽哀思。
刚办完一场婚礼，紧接着又是一场国丧，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好不容易熬到葬礼结束，卫子夫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刘彻又带着她丢失已久的白玉环出现在椒房殿。
“你和张汤明明早就认识了，为什么要骗朕？”
彼时已经入夜，刘彻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白玉环，整张脸阴冷可怖。
卫子夫早就知道白玉环被他拿走了，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犹豫了片刻，在几案旁坐下倒茶：“不跟你说是怕你误会，我跟他什么事情也没有。”
刘彻怒道：“什么都没有你把他送你的信物留在身边这么多年？把朕当傻子吗？”
卫子夫捧着茶水说：“当初带进宫是准备出宫的时候用的，可后来没用上，便一直放着了。”
“那放在枕头底下又怎么解释呢？”
卫子夫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初她用张汤提醒自己，慢慢就成习惯了，没法儿解释。
“还有出宫的时候用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跟朕说出宫是想去找他？”
刘彻似乎想起什么，起身走过来道：“难怪后面朕让你走你又不走，是因为朕不许你留在长安，你不能跟他在一起，所以才留下？”
屋内的烛火被他带得跳动起来，晃得卫子夫眼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是之前我做梦，梦到你带我进宫后又把我忘了，一年后我有一次出宫的机会，我是准备那个时候用的。”
刘彻俯视着她，声音沙哑：“所以你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他，对吗？”
健硕和高挑的身形让卫子夫觉得压迫，也被他这些问题问得头疼，不想解释了，解释不清楚。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刘彻蹲下身，抓住她的手腕：“你承认你喜欢他了是不是？”
“你放开我！”卫子夫扶着几案想要挣脱。
刘彻越发用力，眼底猩红可见：“你回答了朕的问题，朕自然就放了你。”
手腕的传来的疼痛让卫子夫也有些恼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对，我是喜欢他，你满意了？”
嘭——
刘彻一拳捶在几案上，唬得卫子夫一愣，案上的豆型灯被震倒在地，烛火覆灭，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你就不怕朕杀了他吗？”刘彻咬牙咆哮。
卫子夫缓过神来，彻底恼了，抓起案上的茶水往他脸上一泼，趁他不注意挣脱，起身后退：“你去杀了他呀，损失的是你又不是我，他死了我也一样喜欢，有本事你连我也一块杀了。”
茶水已经冷却，泼在脸上反倒让刘彻冷静下来，他垂首静默，他今日来找她，不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吗，可这个答案还需要问吗？
一个外男的家传之物给她当信物，她留在身边十余年，放在枕边朝思暮想，这还需要问吗？
他捂了十多年都捂不热的一颗心，却原来一直都在别人那里……
胸口忽然绞了起来，一阵一阵地疼着，他咬紧牙关，浑身颤栗。
他低着头，双手握拳，卫子夫以为他是生气，没敢靠近，直到他右手捂着胸口，慢慢伏在几案上，她才觉得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见他拳头松开，依旧颤得厉害，知道他不舒服，忙过去扶：“你怎么了？”
“你起开！”刘彻甩手将她推开，喘着粗气：“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卫子夫后退几步，方才还有些担心他，听了这话便觉得他活该，再不理他，转身跑出了寝殿
刘彻在案上趴了一会儿，慢慢缓了过来，揩干脸上的水渍，默然起身往殿外去。
出门正好碰到卫子夫带义妁过来，他没有理会，径自上了御辇。
卫子夫让义妁跟过去瞧瞧，生气进了寝殿，他可以美人娇妾成群，她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别人？管天管地还想管人家心里怎么想，管得真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