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维艰 - 夫君总是鬼话连篇 - 亦唯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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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维艰

知她是在有意博取同情,司檀僵直片刻,转头与闻亦相觑一眼,漠然静等在旁。

她玩儿够了,应是……会恢复正常的罢。

事实上并不。薛云希好似上了瘾,为求真切,还红着眼,故意捂向右肩,状似有气无力,口中呢喃:“不行了不行了,我头晕眼花的,快端几口吃的来。”

想想往昔传说中那位时而凶残暴戾,时而阴晴不定的晋华长公主,眼下竟是可怜兮兮地瘫在方寸大小的几案上,挤着眼泪求安慰,司檀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扑哧一声闷笑了出来。

若是被外人见到她这模样,定然是要认为长公主是吃错了药,或受了什么刺激。兴许,还能传出她乃高人假扮的话来。

司檀眉眼之间的笑意就藏也藏不住。莹面映月,双靥绽而如昙。她轻勾着唇角,自闻亦掌中抽出手来,倾身往前,道:“长公主,你太假了。”

她指了指薛云希晕上星点血迹的肩头,“伤口在这儿呢!”

“呃……”薛云希低头一看,果然错了。她面露微窘之色,仰脸嘻笑以缓解尴尬之际,慌忙换只手,“我这里也疼,也疼。”

闻亦不耐,一把将司檀拽回,“行了,当你表嫂真傻?装也装的像样一点。”

薛云希撇撇嘴,立刻拾起一本正经的模样,手臂绷直往前,食指向着闻亦,“表嫂,他说你傻!”

挑拨过后,她才不顾闻亦是否生气,若无其事地招招手,唤来等候多时的婢子们将膳食摆在案上。

司檀并不与计较,甜糯笑着摸了摸揽着自己的那只冰凉大手。月影清素,夜风微冷。对上宛如星光般濯濯璀璨的眼睛,心头一片柔软温热。

这样都打搅不了?薛云希更是郁闷。饭香四溢,牵引腹中饿肠的翻滚。她无心又无力,恹恹执箸在手,旁若无人地独自享用起来。

院中矮几偏窄,又有几册话本堆着,婢子端来的饭食摆不下,又不敢私自挪移,踟躇良久,进退不得。

司檀有所察觉,自己将话本搬至软席,并示意她们摆搁在上。

“小表嫂吃吗?”薛云希抬眸看了一眼,往口中送抵的玉箸却是毫无停歇之意。

司檀笑嘻嘻地摇摇头。她今夜已经用过,饭后又加了道甜点,现在肚里还撑着,实在用不下。且长公主闷头睡了一整天,应是饿极,她哪会与她抢。静然一瞬,她轻声道:“若是不够,我再让人去准备?”

“够了够了。”薛云希挥手让院中婢子退出,低头往口中快速扒拉着,“表嫂无事陪着我吃就行,不必麻烦。”

不管饿不饿,用饭都不拘小节到如此地步的长公主,确实让司檀不知说什么好了。

隐约间,她好似看到了自己趴在食几上狼吞虎咽的样子。没有长公主的飒爽风采,只顾着填饱肚子的自己,定然是傻乎乎的。

转眸偷瞄一眼身旁的闻亦,一抹微云浮上脸颊,司檀窃窃缩了缩脖子,不由暗叹一句:还好他不笑话。

由于薛云希手上动作过大,殷红慢渗过衣衫,宛若如血山茶悄绽在肩头。趁她速度放缓,司檀舀一盅暖粥递上。

“长公主――”

“嗯?”薛云希抬眸。

稍一凝神浅思,司檀将粥轻放在她手边,探问说:“你那些日子都去了哪,为何没一点消息回来?你受这样重的伤,可是得罪坏人了?”

薛云希执箸的右手轻颤,刚夹起的小块蘑菇再次落进盘中。低眉怔然片刻,她不甚在意地摇头,道一句:“没有。”

“可是,昨日怪老头说……”

“别听那老骗子瞎说。”说罢,薛云希唇畔强扯一抹微狐,继续往口中塞吃的。

边塞边絮叨:“那老骗子医术不怎么样,精力倒是不错,与我争论那许久,竟还有心思胡说八道。表嫂不必理会,当他发疯就是。”

可司檀清楚记得,怪老头昨夜埋怨过,说她身上有旧伤未愈,捡回的小命还不好好护着。

有危及性命的旧伤,又添了新伤回来。她到底是遇上过什么事?又得罪过什么人?司檀不解。

拧眉看了闻亦一眼,转头恰巧捕捉到薛云希眸中划过的几分黯然,张了张口,欲再问几句。

“小表嫂,我要喝水。”薛云希许是吃饱了,停箸搁碗,貌似满足地砸吧两下嘴。

院中婢子方才都被她遣了出去,如此,也就只司檀自己去房中拿。

长公主不愿让她知道,是有意要支开她的。司檀心中明了,可也不强留着非要寻个答案。略一犹疑,道一句“好”,便起身迈上汀步。

房门一开一合,借室内灯火投射在窗台上的乖巧的身影愈来愈浅,至消失不见,闻亦方收神转头,“你想说什么?”

薛云希敛起一身的懒散与倦怠,利眸宛若银钩,丹唇启闭,肃声传出几字,说:“薛明武要反――”

此言入耳,闻亦镇定如初,若无其事地轻笑一声,“恐怕不止是他一人。”

“是……不止他一人!”

薛云希低声呢喃着,眉眼之间的凌厉之色倏地回拢。沉沉雾霭恍然一越,将瞳中生气尽数遮蔽在内。

闻亦道:“回城途中追杀你的,是他?”

“其中之一。”

“还有何人?”

眼前闪过一道或清朗淡雅,或炯然俊逸的高大身影,薛云希心头恍若被数道横飞利箭穿刺。撕扯的疼埋没伤口入浸药草的痛觉。她感到呼吸就此凝滞,好半晌不知如何回应。

还有何人?

还有曾甜言蜜语哄骗她,要信誓旦旦护她、忍她、爱她的人。

呵!原来他的护,竟是要有朝一日,借他人之手取她的性命――

闻亦默然片刻,看了她一眼,道:“薛明武一人不成气候,若无故生反心,背后必然有人为他引灯指路。陛下新令颁布不足一年,照此情形,稍一不慎恐牵各方势力涌动。到时,才是最难抉择的……”

闻亦并不急于催她,转诱她自己将其中利害分明辨别。想素来分得清是非轻重的长公主,为取大义,定会有自己的考量。

他本为霸占他人威势的怨灵,从心不愿参与权势争斗,更不便参与。可为求生活长久安稳,自己所愿,往往渺小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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