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飘雪!飘雪!”
悠悠的黑夜长河里,总有一道声音在喊这个名字,我想睁开眼,眼皮像是被水泥封住无法睁开,只能凭着知觉在没有吸引力的世界里四处飘荡。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只觉得飘雪这个名字很熟。直到有一天,似乎刮来一阵大风,将我吹到一个温暖的身体中,暖和的我安静的睡着了。
“怎么还没醒?”
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焦虑的说着,似乎有人在一旁走来走去,他似乎在说我。我似乎睡了很久,也该醒了。
动了动,头像灌满水泥一样的沉重,整个脑袋里的骨头又酸又涨。
“秦娟,你醒了?”
有人抓着我的手,高兴的声音打颤。我睁开眼,看见圆圆的脸神情憔悴满脸胡渣似乎老了十岁,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想抬起手摸摸这张脸,可是全身无力。
“醒了就好!别哭!别哭!”
他抱着我,身体冰凉。
“感觉如何?”又有人问道。
庄衍松开我,我转头看着顾清城与梦中玉南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现在这张脸看起来疲惫不堪,黑眼圈肿眼袋,一看就像是十年没睡觉。
我心里微微叹息,骆飘雪最爱的人是他,他最爱的是骆飘雪,我的身体里似乎有骆飘雪的魂魄,怪不得我总是那么在乎他的眼神。
只是,他为何一直没说?以前他对骆飘雪的陌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没……事!”这沙哑的嗓子是我的吗?
“小秦子!”金鑫欢快的从外面进来,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也是一脸的青黄色,“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们都要撞墙自杀了。”
庄衍从他手里接过碗亲自喂我,似责备更是心疼的说道:“就是!你要是再不醒,我准备挖地三尺把你找回来。”
闻着粥香,这才感到饿,喝了一口温热的白粥,肚子里的肠子也活过来了。
“我睡了多久?”
金鑫伸出七根手指头。
我怔了怔,七天,人死的第一个头七?难道我死了?伸手摸摸庄衍的脸,有点凉。我再伸出手让金鑫摸一下有没有热气。
“干嘛?你没死!”庄衍好气又好笑的捏了捏我的脸,“快吃,吃完了才有力气。”
没死就好,我真的很担心现在的我不是我而是骆飘雪。
“我想吃烤鸭、脆皮乳鸽、油焖大虾……”
当然,我没什么都没吃到,连接吃了三天的白粥面条。这三个男人除了照顾我便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就算我恐吓要挟也不告诉我外面的状况。
金鑫很诚恳的跟我道歉,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蠢事。我笑着对他摆摆手,“也许这是命中注定。”
“耶?”他当然听不懂命中注定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告诉庄衍和顾清城我在梦中见到的景象,不管我身体里有骆飘雪的几分魂魄,我始终是秦娟。在不知道顾清城究竟有没有过去的记忆前,我也不敢问。
我昏睡的七天城市一直很太平,那只色幽灵突然消失了,庄衍和顾清城似乎在忙别的事情,带着金鑫外出,让大将军留下来保护我。
我问他有关老鬼王的事情,大将军盯着窗外的阳光默了几秒,“当年鬼王取得金鼎开山斧后,老鬼王将王位传给他准备入住须弥山。可谁料到后来出了那么大的事,老鬼王羞愧自愿受罚,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所以陆峥陆战俩兄弟后来闹出那么的动静他也没出来。虽然不喜欢骆飘雪,可听到老鬼王没能入住须弥山这个消息,我竟然有点开心。
那么龌龊渣的爹成仙了岂不是天理不容!
“你是……怎么当上大将军的?”
大将军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我本是鬼王的第一护卫,鬼王登上王位便封我为大将军。”
“你的前任呢?”
“每一任鬼王都会有自己的五大将军,前任将军一般情况会跟随老鬼王或者卸去功名转世投胎。当年老鬼王走的突然,后来的事情都有陆峥暂代,是他安排去他们投胎转世。”
是了,陆峥救过那只色鬼一次,所以并没有安排他去投胎转世,相信这一次也是陆峥故意放出来的。我犹豫着要怎样跟庄衍说这件事。
“我觉得奇怪的是,陆峥代替庄衍也有几百年了吧,为什么没谋权篡位,没把你们换了?”
大将军得意的笑,“鬼王上任必须由前任传授秘法,当年鬼王去的虽然突然却可以转世,陆峥没有秘法当不了鬼王,而我们五大将军的上任卸任也必须由鬼王亲自恩赐。”
所以陆峥不希望陆战重生,所以他借由骆飘雪来毁灭陆战的重生,所以他再次引发了幽冥界与人间大乱,所以他让骆飘雪在我身上重生。
找上我可以解释为我的八字和骆飘雪接近,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我还没被骆飘雪控制?
屋外的阳光很灿烂,我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大将军犹豫了几秒,让我保证只在楼下不去远的地方。
青天白日,有鬼也不敢来。我们住的这栋楼有六个单元,前面有两栋楼,我坐在两栋楼房之间的路边,大将军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我。
楼房遮挡住阳光,天很蓝,我的前面不时的有人经过。我也以为这样的白天,鬼不敢出现,直到我看见钟勇。他依然穿着黑色长袍遮住脸,站在我们所住的单元口的树下面,我抬头看屋内窗户,大将军并不在那儿。
我犹豫着是走还是呼救,钟勇却脱下长袍的帽子,露出我在梦中见到的那张脸,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在我一眨眼的功夫到了我面前,轻轻的喊:“飘雪!”
他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骆飘雪?我反而不想走了,或许许多事可以从他这儿弄清楚。
我站起来看着他,他激动的向前走了一步,“飘雪,我带你回家。”
“为什么让我复活?”
钟勇怔了一怔,“你不愿意?”
“我死的那一刻,心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