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随着解毒气体蔓延全城，大街上狂笑的行人依次停下，他们大多因缺氧而晕倒在地，还有些因为获救而当街痛哭。哥谭警局中因为及时戴上了防毒面具而没有中笑气的部分警员，他们已经接收到局长的命令，需要去城市中检查是否还有人躲在解毒气体无法惠及的角落。
从奥斯本集团楼顶向哥谭四散的解毒气体虽然不断往周边蔓延，但距离它下沉到自己的负一层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稻草人被扔在地上，他旁边的地面被哈利用拳头砸出了不少凹陷，氧化乌黑的血落了一地。
笑气的作用逐渐褪去，被狂笑引出的攻击性也逐渐消失，恐惧毒气的效果得以完整发挥。哈利的右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同时指节扭曲地流着血缩在走廊角落。
身体的疼痛完全被恐惧毒气造成的精神痛苦掩盖，他依然能看到浑身鲜血倒在自己面前的一家四口，甚至在精神中记得手指穿过血肉的温度，小丑依然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蝙蝠侠的痛苦，由你亲手造成的。”
别再说了！
哈利完全忽视自己手上的伤，双手捂着耳朵。
红罗宾驾驶着直升机由哥谭市中心往郊外飞，在得知哈利的情况时，他已经快要飞到哥谭大学的位置。
目标明确的话，飞机要比蝙蝠车快很多，蝙蝠侠站在学校楼顶天台，在红罗宾经过时抓着绳梯攀上了飞机。
而罗宾，他愤愤不平地坐在蝙蝠车副驾驶，由阿福远程操控蝙蝠车接他回去。
“为什么他总要在这种地方固执？”罗宾对此非常不解：“哈利·奥斯本现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能记得让我别开车？”
“不够喜欢，还能是因为什么？”杰森插进了他们的对话。
“唔……”阿福不这样认为：“这是作为蝙蝠侠应当具备的，理智，但大多数情况下来看或许会被当作不近人情。”
“早晚会被比他小一半的男朋友抛弃，我等着那天。”蝙蝠侠不在的蝙蝠洞，杰森和阿福相处愉快。
“红头罩！”罗宾只有在这种时候的行为才和他的年龄适配，就是蝙蝠侠的坏话只有自己能说：“没有人能抛弃蝙蝠侠！别拿你自己失败的感情经历来类比父亲！”
“……”什么失败的感情经历，和塔利亚·奥古的吗，这小崽子怎么什么都知道？杰森闭嘴，不过他和奥古之间可没什么感情可言。
红罗宾开着飞机加速往奥斯本集团飞去，他们很快降落在了奥斯本集团楼顶——降落的时候差点因为顶楼正往外喷涌的解毒气体所造成的气压异常而坠机，好在驾驶员本人非常可靠。
楼顶混乱的气流吹起蝙蝠侠和红罗宾的披风，蝙蝠侠在白色的气流中从顶楼一跃而下，红罗宾紧跟在后面。
这种时候显然没时间让他们站在电梯里面等着，他们直接从楼顶跳下来后，又从正门走进奥斯本集团大厦，冲进安全通道直接往负一层跑去。
通讯器不在哈利身上，蝙蝠侠没办法通过这个确定他的位置，他只能在奥斯本集团的负一层到处找，红罗宾和他兵分两路。
“找到了。”
在红罗宾正要继续深入的时候，通讯器里传出蝙蝠侠沙哑的声音，
他沿着地上偶然滴落的血迹找到了哈利所在的位置，那滴血是哈利咬破自己的手后无意中留下的。
蝙蝠侠看着眼前……血迹斑驳的场景，他从稻草人明显还在呼吸的身体旁走过，眼神扫过稻草人身体旁边被锤击凹陷的地面，向缩在墙角捂着耳朵的哈利身边接近，同时他注意到地面上还有一个砸碎的手机。
真正走到哈利身边时，他才发现哈利已经完全昏迷，他的脸上，发丝上，衣服上，全都是自己的血。而他用力捂在耳朵上的右手已经骨骼变形，甚至有骨刺穿破皮肉。
蝙蝠侠试图将哈利的手从耳朵上挪下来，但他在克制力道的情况下，竟然没办法顺利完成这件事。
如果他只是哈利·奥斯本，没有因为向往蝙蝠侠而选择成为绿魔，原本可以不必遭受这些伤害以及以往那些痛苦。
直到看到哈利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以及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蝙蝠侠才意识到自己还没为哈利注射恐惧毒气的解毒剂。
他沉默地撕开哈利左臂上的衣袖，稍微用力将他没有受伤的左手从耳朵上拉下来，然后从万能腰带里拿出解毒剂，对准哈利青绿色的血管扎了进去，而在哈利皮肤格外细腻的手臂内侧，还有他昨天下午留下的红痕。
“哈利，”蝙蝠侠声音低低地叫着哈利的名字，但他发现哈利不仅没有放松，甚至更加紧张。
哈利在害怕什么？
“情况怎么样？”红罗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他原本要来找蝙蝠侠看看哈利·奥斯本的情况，但突然想起那位打开开关释放了解毒气体的女士还一无所知地待在仓库里，于是他按照通讯器的定位找了过去，现在正在那间废弃实验室里看着翻倒的巨大置物架感叹这位女士的力气之大。
听到红罗宾的声音，蝙蝠侠终于皱着眉将哈利抱在自己双臂间站了起来：“这里交给你了，稻草人已经受伤昏迷。”
他得先带哈利回蝙蝠洞接受治疗，但稻草人也不能就这样扔在这里。
“放心吧。”
蝙蝠侠抱着哈利回到楼顶天台，小心地将他固定在座位上。
短时间内，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似乎并没有更新太多，上次的解毒剂依然能发挥不错的效果。哈利紧皱着的眉已经逐渐放松，发现这点的蝙蝠侠紧绷的精神也稍微放松。飞回蝙蝠洞途中，蝙蝠侠还在回忆刚才的场景，倒在地上的稻草人显然是被哈利甩到墙上砸晕的，墙面上还有稻草人滑落的血迹。而受到笑气影响的哈利，完全丧失理智，只余下攻击的本能，他见过这样的哈利，见过他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行为的样子，见过他理智全无只余下攻击性的样子。
他甚至在去的路上预想过稻草人会死在那里。
但哈利……
蝙蝠侠还记得稻草人身边被锤击凹陷的地面。
哈利在彻底杀死稻草人之前，改变了攻击落点。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攻击性，于是后来一次又一次攻击，那么他又是因为什么，能够一次次改变自己的落拳轨迹？
哈利的灵魂并不是曾经闪耀，蝙蝠侠为自己之前错误的认定而忏悔，他沉默地操控着直升机，嘴角向下撇。
他的……爱人，一直拥有金色的灵魂，这让他骄傲又无比心酸。
而红罗宾这边，他通过哈利的通讯器联络到了密闭仓库内的菲利希亚。
“可以开门了，外面已经没事了。”
听到通讯器里传出来的声音，菲利希亚认出了这是刚才让自己打开开关的那个人，声音十分年轻，非常好认，于是她从里面操控开关，重新打开了门。
一边开门，她还不忘关心自己的老板：“奥斯本先生怎么样？”
“他已经被带走接受治疗了。”
高大而沉重的门向内打开，菲利希亚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站着的红罗宾，很好，他现在完全肯定自己的老板就是那个大半夜买汉堡吃的义警绿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