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直击内心的审讯
“咣铛!”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警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搀扶着一位老太太走了进来。老太太今年只有六十多岁,但要光看模样的话,说她今年有七八十的高龄都有人信。
老太太身材枯瘦如柴,佝偻着腰,瘦到皮包着骨头的手掌拄着一根拐杖,头顶的斑斑白发略显凌乱,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皱纹,深邃的宛若刀刻一般。
老太太进了审讯室,在看到手上戴着手铐的小豪时本来挺平静的情绪变的波动起来,双眼瞬间泛起了泪花,嘴角不断的抽动,手里的拐杖一下下的捶着地面,但却一言半语也没说出来。
“认识吗?”郑建山指了指老太太,扭头问向小豪。
小豪扫了一眼老太太,笑了:“咋滴,你们这是审不明白我,要找个老太婆审我啊。”
“不认识没关系,我给你介绍介绍。”郑建山咧嘴一笑,对于小豪阴阳怪气的语气也不在乎,拉了个凳子坐在小豪面前,声音清冷的道:“四年前的某天晚上你和安文在南边一点的城市抢了一家杂食店,这事你得有印象吧?”
闻声小豪眉头一皱,眼角不自觉的再次瞥了一眼旁边的老太太。
“那天晚上店里的老头老太太已经睡下了,就他们的儿子在店里收拾货柜。你和安文抢钱的时候刚好和他们儿子撞上,完了你和安文捅了他们儿子十八刀,肠子流了一地,这事你总该记得吧?”郑建山姿态轻松,面色古井无波,就像是闲聊天一样继续述说着:“老头听到了动静就出来看了一眼,你们两个慌了神,连老头一块捅了,最后老头和他儿子当场死亡……来,你猜猜这老太太是谁。”
小豪面容呆愣。
被警员搀扶着的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掌颤颤巍巍,原本浑浊的目光在此刻竟然变的很清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激动的用拐杖一下又一下的杵着地面。
“老伴死了,儿子也没了,老太太那之后没多久就癔症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养老院里活着。”郑建山缓缓站起身走到小豪面前,紧跟着他突兀的伸出手一把拽住小豪的头发,使劲的把他的头提了起来,皱着眉大声质问道:“你知道老太太为啥一直活到现在吗?!她一直在等!等你们这两个畜生落网!你他妈不是挺没人性的吗?怕啥?躲啥?啊?你抬头看看啊!”
小豪咬着牙,但目光完全不敢和老太太对视,只死死的盯着郑建山。
“怂了是吗?”郑建山薅着小豪的头发,直视着他的双眼。
小豪盯着郑建山,沉默了约有十几秒后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声音发颤的道:“你把她带出去,我啥都说。”
……
我和郑建山接触不多,实打实的算起来总共也就见过两面。虽然仅有这两面之缘,但郑建山带给我的感觉却牢牢的印在心底。
表面看起来郑建山就是一位普通且不如意的中年,模样不修边幅,再说难听点就是邋里邋遢。但你要和他有过接触你就会发现这人格外的狠、格外的细。
他的表面情绪会随着内心而波动、变化,但他却从来不会把自己逼急甚至是逼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无论何时他都能清楚的直视到你的内心,并且从你话的漏洞中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说简单点就是,他这人太精明了,你心里想啥、怕啥他总能轻松的感知到。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他要没点本事怎么和那些亡命的毒贩周旋?怎么能顺顺利利爬到缉毒队队长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审讯室内。
“来,说说吧。这张照片里的人你到底认不认识。”
郑建山掏出烟盒,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人。
小豪明显老实了不少,他再次扫了一眼照片,随后道:“照片里的人我真不认识,那个叫什么沈天的我也不认识。我和安文是大概三年前跟的小鬼,所以什么四年前的事我俩不清楚。”
“三年前跟的小鬼?”郑建山眉头紧锁,显然没想到这个结果。
“对。”小豪点点头,说:“那之前我和安文一直在外面漂着,三年前的时候有个朋友给小鬼介绍了我和安文,那之后我们才跟着小鬼干的。”
郑建山目光如炬的盯着小豪,但后者眼中没有任何波动,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稍作沉吟后,郑建山继续追问:“你们身上明明携带了大量的冰du,为啥还让广州那边给王贵带货?”
“这个我问过。小鬼说他身上这批货有别的用,不能动,所以才联系广州发的货。”小豪回道。
郑建山抽出一支烟在手里弹了弹,再问道:“广州那边,小鬼的上线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小豪毫不犹豫的摇着头回答道:“小鬼这人鬼的很,我和安文虽然跟了他三年但所有关于上线的事他都不让我和安文参与。一开始多嘴问过,但他什么也不说,后来也就不问了。其实我和安文就是小鬼手底下的马仔,多数时候都是他说话,我们办事儿。”
郑建山低头点燃香烟,眼皮抬了抬扫了一眼小豪,吸了一口烟语气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道:“你这话说的等于白说。”
“可事实就是这样。”小豪无奈的摊了摊手,手腕上的手铐跟着哗啦作响,他坦言道:“在华荣小区的时候小鬼为啥吞枪自杀?他身上的事儿太多了,他怕活着进来被你们给扒出来,也怕‘外面’的人不放心。”
“小鬼又为啥让我和安文自首?多简单啊,就是我俩知道的事不多,他没得担心。”小豪摇着头,直言说:“我只知道小鬼这个贩毒团伙等级格外的森严,小鬼也不见得就是最顶层的,他上面大有人在。”
郑建山锁着眉头低头裹着烟卷,沉默不语。
十几分钟后,郑建山带人离开审讯室。
回办公室的途中,郑建山对身边的警员安排道:“这俩人基本没用了,该审审该关关吧。”
“行,那我就按照流程办事了。”警员点头应了一声。
郑建山轻嗯了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回到办公室郑建山慢步走到窗前,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照片,他看着照片里的人,喃喃自语着。
“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
晚上十二点,位于市郊的江山监狱。
“吱嘎……”
监狱的大铁门泛着酸牙的响声缓缓而开,紧跟着一位二十六七岁左右的青年穿着单薄的外套从监狱大门内走了出来。
青年的个头约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精瘦,头顶留着紧贴头皮的短寸。他的模样看起来不算英俊和清秀,反而眼神中处处透露着一股子莫名的凶狠。结合他袖口处隐隐露出的纹身,整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善茬。说难听点,这人打眼一瞧就不像是啥好人。
从监狱大门出来,青年手里攥着释放证明走到门口值班的武警面前。
“放了?”武警看了一眼青年,笑着说:“释放证明给我看看。”
“诶!”
青年应了一声,把释放证明摊开递了过去,轻声介绍说:“周天难,今天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