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末日怪异录 - 名字太卷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玄幻魔法 > 末日怪异录 >

第5章

加尔塞斯的学院装主色调是深蓝色,女学生们是统一的收腰蓝色小西服,里面套着的是纯白的衬衫,五颗金色的纽扣,领口上红绸带系着蝴蝶结,胸口的位置别着金色的校徽,搭配着黑色的百褶裙,及膝的白色长袜,两侧波浪纹路。深蓝色的小西服外套袖口和边缘滚着金色的边,一双平跟的小皮鞋。

男学生们的设计其实也相差不远,不同的是,他们洁白的衬衫领口处系着的是蓝色的领结,下半身是纯黑色的小西裤。

不过,也有例外,学生会成员比较特立独行,他们的外套,黑色替代了深蓝色,在学院里虽然不是十分扎眼,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塞谬尔每回走在学院里都感觉自己像是被观光的濒危动物,尤其他今天是被他亲爱的弟弟押送进的教室,有人看见这个护送的场面,露出了欣然的表情:“会长,早上好。”

“塞谬尔,今天你来得比阿罗约教授早。”这是同级的学生在说话。

“罗德看起来还是这幅表情,应该多笑笑的。”

罗德听了只是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这一点幅度不够破冰,连裂痕都没砸出来,他看起来还是一座低气压的冰山,他向这些学长们行了个礼,下楼往自己的教室去了。

如果说,不迟到是一种美德,那塞谬尔刚刚好就有这种美德,也就只是刚刚好,因为他一贯是喜欢踩点进教室,好像提前五分钟的教室,板凳上长了刺他坐不住。

“阿罗约教授还没来?”塞谬尔刚准备坐下,教室后门就出现了1008号的身影。

莉娅小姐总是很尽职,甚至能微妙地读懂空气,她会自己走进教室的角落,接着缩在门后面,上课铃声响了以后,她就会收起下半身的关节和脑袋缩进中间的身体里,缩成一个只有一半高度的柱体,尽量不让自己吸引到学生们的目光。

“或许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有人沉痛地回答。

阿罗约是一位和塞谬尔有着一样时间观念的教授,上课铃响之前他甚至不会出现在外面的走廊上,第一下铃声过后,他的脚才会刚刚好迈过教室门槛。

可是这位踩着点出教室,永远不拖课的教授并不是学生们最喜欢的教授之一。相反,如果上他的课,学生们都像是吃错了东西,一副要住在厕所或者躺在病床上的痛苦表情。

鲁文·阿罗约,学生们的噩梦,不,学生们的地狱,是一个能凭借一己之力就拉低加尔塞斯公信力的怪人。他负责一到三年级的设计实践操作课,他的语言系统像是生来就紊乱了,听说他最近打破了他自己的记录,半个小时,他的新助手就自己提着自己马不停蹄滚出了加尔塞斯的学院大门,甚至这位新,哦不,前助手,还恶狠狠地发誓,绝对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塞谬尔眯起了眼睛,想起来自己上一次见到阿罗约还是在两个星期以前,他微微笑着:“那么,或许我们就要有一位新的助手教授了?”

“可是塞谬尔,这件事并不值得高兴,毕竟能合阿罗约教授眼缘的,只有和他一样的怪人。”

当铃声响起,第一声铃声过后,阿罗约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里,他出人意料的年轻,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事实上,没有人知道他多大年纪,有人说,他很早以前就在这座学院里了。

就像是这座学院最古老的守门人,又或者学院附带的赠品,成为了学院象征的一部分,总之,他已经在加尔塞斯很多年了,虽然,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好像一直都长这个样。

也有传言说,阿罗约是被诅咒了才不会变老,又或者说,他是和魔鬼进行了某种交易,换来了永远的青春,代价就是他的声音。

教室里一片寂静,呼吸的声音都很浅,塞谬尔听见了两种脚步声,第一种比较厚重,是阿罗约的脚步声,阿罗约虽然看起来很年轻,脚步却不怎么抬起来,走路像是在拖行。

另一种很轻快,“咚咚”的某种落在木质地板上快速敲打的声音,一听就很有活力。

阿罗约走到了讲台上,熟练地让开了一个位置,好像今天另有主角——他的新助手万众瞩目之下登下了舞台,仪态翩翩地行了个礼,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塞谬尔听见了整齐的抽气声,这种动静上次还是阿罗约说月底会进行一次简单的测验的时候。

简单的要命的测验,上一次测验完,心里承受力小的女学生捂着脸哭着说她想回家。

“沃克不是有名的贵族吗?”有人忍不住出声了。

亚连·沃克,他们的新助手教授,一个贵族,可是贵族怎么会来加尔塞斯呢,加尔塞斯可是个平民学院。

塞谬尔和亚连对视了一下,他发现对方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似乎还对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温和地笑了一下。

该死,他认识自己!塞谬尔绝对不是自恋,他刚刚只是想混在人群中打量一下这位新助手,没想到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亚连的脖子微微转动,从另一个方向转过来,蓝色的瞳孔跟着转,看着塞谬尔的方向,无声地笑了一下。

一张温和没有杀伤力的脸孔,相比之下,他的姓氏好像有着绝对杀伤力,教室里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叫我亚连教授就好,很高兴能看见这么多年轻的面孔,希望我们都能度过愉快的学院生活。今天阿罗约教授还为你们准备了新的知识点。”亚连对着阿罗约点头,然后启动了上课用到的设备。

阿罗约的课程,全学院挂科率最高的课程,他的实践操作课是最要命的。塞谬尔是优秀的学生代表是众多教授自满的学生是出众的学生会会长。但是阿罗约的课程,他仍旧觉得有点吃力,塞谬尔是唯一一个能在阿罗约的课程中拿到a的人,这也是他唯一的一门a。

哪怕你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得倒在阿罗约这场风暴前,因为阿罗约不喜欢按常理出牌,他的助手多半是因为这个跑的,甚至他出的部分测试题,他自己在课堂上都没提过。

这个新的知识点似乎已经让大多数人绝望了,他们的表情突然很平静,像是一潭死水,已经心如死灰,没有任何波澜。

黑板分开从两侧收起来,背后出现了淡蓝色的光,阿罗约启动了程序,蓝色的光圈转了两圈,然后塞谬尔看见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字和设计图纸。

其实课程应该是由浅入深的,小孩子也并不是一生下来就会跑的,他们得先学会走路,但阿罗约明显不这么认为,他像是把自己压箱底的珍藏都拿了出来,不管这看起来多晦涩难懂。

“这是桑托斯钟楼的部分设计。”亚连朗声说,“阿罗约教授是这片大地上最伟大的设计师之一,他曾经参与了桑托斯钟楼的设计。桑托斯上有守卫我们和平的机械塔钟,它拥有预言的警示之力,十二年前,钟声敲响,我们从灭世的灾难中逃脱,生命的火焰才得以延续。”

“现在,教授把他最成功的设计倾囊相授。”

这段历史,是他们每一个人都需要铭记于心的,虽然短暂的只有十几年的光阴。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十二年前,桑托斯上那面巨大的机械塔钟早就已经停止了运转,它是一座多灾多难的历史悠久的建筑,钟楼很久以前就因为震动倒塌,上去的入口被封锁了,建造钟楼和塔钟的技术也早已经失传。

钟楼逐渐成为了一座风景钟,人们只把它当成这座城市的风景线,直到十二年前,钟声突然敲响,洪亮的钟声回荡在这整座城市,刺破人们的耳膜。那天,人们不约而同地做了一场怪梦。

一场关于世界毁灭的末日噩梦。

那以后,阿罗约参与了钟楼维护的设计,他们重新打开了通往钟楼上层的道路,但谁都没上去过,周围拉满了封锁线,那里已经成为了人们新的朝圣地,那里只有一座钟楼,也许除此之外,还住着他们新的神。

塞谬尔皱着眉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字,他很清楚,这些文字是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出现的机会了。

这些文字他只能看懂一半,他还在看,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阿罗约和亚连对视了一下,然后两位教授心有灵犀地点点头。塞谬尔心中升起了十分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听见亚连的声音:“阿罗约教授认为,最深刻的行动才会刻进脑子里,肢体的记忆比任何空话都有效。下一次课程,进行模拟实验,由你们来亲手打造属于你们的钟楼,开启你们向上的道路!”

塞谬尔已经想不起来这是第几次了,他没听过阿罗约关于任何设计的讲解。每次阿罗约的课程就好像在说“这个字我教过你了,记下来,明天你就该写毕业论文了”。

见鬼了,这就像什么不尽职的母亲看见刚生下来的孩子睁眼了,欣慰地说:“亲爱的宝贝,你该长大了,我等着你给我养老啦!”

这位该死的等着接收成果的“母亲”没考虑过他的“孩子”们刚睁眼,还不会跑,就指望他们翅膀硬了,能飞了。

阿罗约环顾教室里的一片惨淡,依旧没开口说话,他并不是一个哑巴,有人说,他声音苍老得像是这片大地萧瑟的风声,有人说,他声音嘶哑得像是某种怪物的悲鸣。

但,谁都没听过他说话的声音。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