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邀请
“莉娅小姐,你之前能感觉到的位置大概在什么地方。”塞谬尔在抖腿,他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起雾这玩意儿可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晚上温度下降,空气湿了几个度。
可谁能想到,这居然不是正常的起雾?要怎么去解释这异常的现象,就和在非自然死亡的世界里解释死亡一样,全靠瞎掰。
就是现在下冰雹,电闪雷鸣和狂风骤雨,塞谬尔都觉得毫无违和感。
毕竟这坑爹的天气,是异常气候,塞谬尔要是知道自己能有这么个绝佳的坏运气,出门之前一定会去桑托斯钟楼附近去去晦气。
“两分钟前,我脑内显示的地点是隧道前的寒松林路,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十一分钟路程,穿过隧道需要六分钟,当时车的时速是60公里。”1008号回答,“初步计算,我们是在进入隧道的一瞬间,失去了信号。”
“隧道屏蔽了信号的可能性有多大?”
“先生,可能性只有0或者100。”1008号的绿色双瞳闪了一下光,“在此之前,没有这个先例。”
“那么,先假设这不是正常气候。”最近遭遇这么多事情,早就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可是真奇怪,明明安稳地度过了十二年,那十二年顺风顺水,无波无澜,塞谬尔脑子里还迟钝地觉得,今天和昨天是割裂的,他半只脚踩在怪异和虚幻的世界里。
另一只脚还落在那个平凡的世界,好像留有最后一点普通的念想。
现在,这是一封荒诞的邀请函。
塞谬尔有预感,他接住了这封邀请函,他就再回不到十二年里的世界,前方打开了一扇未知的大门。
“先生?”1008号扭头,看见它旁边坐着的年轻人,他从来没慌乱过,其实他生命里真不是一帆风顺,讨厌他的人要多得多。
他谁都不信任,只信任自己的双手,他瘦得好像一阵风就会上天,可是他能一拳头砸下去,就能让挡路的大山崩塌,为自己开出一条道路。
应该害怕的,就像大多数人一样,看见鲜血和死亡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搂着谁的脖子小声哭泣。
可是他或许疯了,或许太疯了,在接到这样的邀请函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着。
他那疯狂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迫不及待地说着,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很好。”塞谬尔笑着,“我猜有人为我准备了这一份大礼,而且特意支开了其他人,就为了我落单的这一刻。”
“先生,这应该不算是礼物?”
“为什么不算?”塞谬尔说,“就算是不喜欢的东西,别人塞过来,我也会欣然接受,下一次再加倍狠狠甩回他脸上。”
“现在您打算怎么办?”司机问。
其实不用怎么办,毕竟没有别的选择,塞谬尔撑着下巴,轻快地说:“等着吧,我有预感,有人会迫不及待来敲开我的窗户。”
就像这一刻,迫不及待地等着塞谬尔落单的机会。
“什么也不需要做,那些没耐心的家伙已经等不及了。”塞谬尔幽幽地说,“我们只需要等待,只需要比他们有更多的耐心。”
1008号平静的声音里夹杂着电流声:“先生,收到信号前,是晚上的8∶32分,我已经提前联系过罗德。”
“很好。”塞谬尔抱着手臂,靠着车窗,他心情似乎真的很好,开始夸赞他旁边的机器,“莉娅小姐,或许你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十二年足够一台机器了解一个人吗?1008号说:“先生,我只是一台机器。”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塞谬尔无所谓地笑着,“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些遗言的,比如说,什么伟大又未完待续的事业和不肯撒手人寰的留恋。”
“您有吗?先生。”
“当然没有啦。”塞谬尔咧开嘴,“如果下地狱我也会拉着对方一起,我最讨厌阴冷的地方要一个人呆着。”
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座的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从尾椎骨一直攀爬到背脊和脖子。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危险致命的生物正贴着他的后背吐气。
“真期待,来见我的,究竟是什么呢?”塞谬尔轻声自言自语。
这个人居然是正儿八经在期待!这可比见鬼可怕多了,和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待在一起。
你甚至能想象到如果面前出现一个深渊巨坑,他会笑着把油门踩到底,高兴地说:“嘿,我有点好奇,我们跳下去看看吧。”
司机确认了车子已经熄灭,但目光停留在速度表上,他总害怕这车子下一秒就飞出去。
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迷雾中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说话声,偶尔会夹杂着两个人的说话声,不过基本都是塞谬尔在自言自语,偶尔,1008号会附和几个字。
静悄悄的迷雾中,忽然传来某种怪异的敲打声,很清脆且轻快的击打声,一分钟的路程像是走了两分钟,甚至伴随有某种爬行的怪异声响。
外面有什么,车子里的人不约而同地这么想。
又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什么东西来敲窗户了,外面是浓稠的奶白色的迷雾,这鬼东西到了车窗前,也只有一片模糊的黑色影子,甚至看不出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某种从喉咙里发出的含糊又嘶哑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你们迷路了吗?”
塞谬尔看着车窗上的影子,轻声说:“真厉害,居然是精准来敲我的窗户,还知道车子里面不止一个人。”
1008号看见司机瞪圆了眼睛,它似乎能猜到那个司机在想什么。
比如说“见鬼了!这是感叹厉害的时候吗!也太搞不清楚状况了吧!”
塞谬尔清了清嗓子,对着窗外说:“是的,您是迷路了还是要替我们引路?”
窗外的影子突然靠近,影子几乎是贴着窗,这一回,他们都看清了一点,也看清了那张怪异的脸。
这张脸很明显不是活人的脸,他的五官极其普通,如果不是歪的就更好了,左右两只眼睛大小还不一样。
“我们主人说,你们或许可以在附近休息,等雾散了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