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章
第153章 第153章
从朝堂上下来,福王凌镢一直阴沉着脸,很不高兴。
多年前,卢麟郡发生过一起十分轰动的逆伦案。一个县丞的儿子同父亲年轻的小妾私通,恋奸情热,为谋长久,便联手毒杀其父……案子闹得很大,一直闹到了京城,最后是由父皇亲自复审定案的。
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也早已尘封许久,不料,最近,死者家属又提出了新的凭证,认为乱伦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上京伸冤,又把这件案子抬了出来,吵得整个大宁沸沸扬扬、街知巷闻。
案子很简单,京畿衙门经过审查,所谓的凭证并不充分,不足以翻案,很快便审结了,但伴着这件事,京城上上下下忽然掀起了一股有关伦理的论辩之风,数日之间,有关伦理教化的折子络绎不绝,朝堂上也屡被提及。今日,翰林余实田更是上了一个“训民醇风、伦理教化十事”的条陈,分门别类、旁征博引,陈述了伦理民风对国家的重要性,提出了推行伦理教化的十条具体措施,主张对乱伦之事加重处罚,把这场伦理之辩推向了高潮。各位朝中要员围绕这十条措施,各自提出自己的观点见解,一上午吵得热热闹闹。
虽然整个朝议的过程中,大家都是围绕如何教化百姓来展开讨论,并没有具体的攻击对象,福王凌镢听在耳里却十分不受用。
四弟凌钲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他像是着了魔,整个脑海里来来去去全是孟筠的影子。他数次登门,表面上是探病,实则是借机接近孟筠。见面的次数越多,心头的企盼越大,竟是一日比一日更沉迷于孟筠的姿色风仪,无法排遣。即便不登门的时候,也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在宁王府周围徘徊,期待着某种“巧遇”。
凌钲遇刺,他原本便称心之极,如今更是焦急地日夜盼望着四弟早日归天。待四弟归天之后呢……?他没有细想,却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心头激动不已。
却不料,正当他高高兴兴地编织美梦时,京城中竟突然刮起了伦理论辩之风,一时人言灼灼、风评四起。
今日在朝堂上,听朝中要员痛心疾首地指责各种父子、兄弟间的妻妾乱伦之事,竟仿佛说的就是他;听到大家扼腕痛惜世风不良,竟是越听越心虚……突然想到:“即便四弟立即归天,要想得到孟筠,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禁心情郁结,烦闷不已。
好不容易挨到散朝,不想回府,沿着天街胡乱走了一气,一抬头,竟然又是宁王府的后门,一阵气恼,重重伸脚踢飞了一块小石头。
那小石子直飞到了宁王府的后门方才停下。刚一停下,便见一顶青布小轿从后门出来。轿子看着普通,护轿的却是宁王的贴身护卫“玄湖双英”独孤鹰、风灵雁夫妇。轿身颤动,窗帘微掀,隐约可见一张绝世的容颜。凌镢的心脏一阵猛跳,闪身避在一旁的转角处,待小轿过去,才打发了一大堆从人,只随身带了两个武艺高强的亲卫,遥遥跟在轿后。他在宁王府外徘徊了一两个月,不料竟在这意外的时候终于同孟筠“巧遇”上了。有心上前去见孟筠,又忍不住心惊心慌,竟不敢直面,遥遥掉在轿后跟随。
春节刚过,冰雪尚未融尽,一些耐寒的植物却已倔强地吐出新芽。奔放的生命力悄无声息地涤荡着空气,给天地万物都染上了清新的味道。
轿子穿出了大宁东郊,直向磬成山走去。磬成山上有很多寺院,山势盘旋陡峭,沿途松柏环绕,十分清幽。大宁最著名的普惠寺便座落于山腰。
凌镢遥遥跟着轿子,距离很远,却仿佛已经嗅到了孟筠身上那种似麝非麝、似兰非兰、清雅至极的味道,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眼见轿子进了普惠寺,他把两个护卫留在寺外,径自找到相熟的小僧人,沿侧帘绕到殿后,刚在幕后伏好,不过片刻,便听到一个寺僧引着孟筠进来。一阵细碎的蒲团挪动声过后,便听到孟筠柔雅的声音传来:“愿菩萨保佑我夫君大人早日康复!若此愿得偿,孟筠定然日日烧香、茹素三年,敬谢菩萨!”
凌镢听她如此关怀凌钲,忍不住心头嫉妒。沉寂片刻,便听那寺僧低低颂经,然后引着孟筠出了正殿。
凌镢急忙跟出了正殿,却不见了孟筠,只见那小寺僧立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块丝帕。
凌镢略一犹豫,上前问道:“筠夫人呢?”
那小寺僧合十道:“筠夫人同后山青壁庵的妙音师太十分投缘,每次烧过香,总要听妙音师太说一段佛理!”
凌镢点头,看着通往后山的月型门,怔怔不语。
那寺僧又接道:“适才筠夫人上香,落下了一块丝帕,小僧正要送过去,不知施主是否有什么话要转告筠夫人?”
“是筠夫人的丝帕?”凌镢忽然道:“交给我吧!我原本有事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