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论 - 论如何收容异常物 - 何时赴百川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谈论

“……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不动声色的盯着他,只见年轻人耳尖简直红的滴血,明明是对方先鲁莽而大胆的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领,眼睛现在却是完全不敢看另一个人。他只是怯生生的,就像是小狗似的,不得章法地轻轻舔吻着自己的唇线。

白发男人终于绷不住脸上的冷酷神情了,忍不住低笑了一下,俩个人的嘴唇于翕张间交换了吐息,惊得对方一颤,瞬间本能重回了安全距离:“真狡猾啊,居然选择了这种情感……是暴雨中的小狗对带他回家的人的依恋么?”

明明是自己设的局,这人居然还能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镇定模样:“好可怜,以利亚就像是那种哪怕被主人打死都只会呜咽着后退的好狗狗哦。”

以利亚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僵。他现在着实有些怕这个人,平日里对方性格里的那份疯狂仅仅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现下却是逼迫他彻底接受了全部。

他本不该接近这种不可捉摸的危险人物的,但就像水手总会被海洋压成齑粉,星河终会被黑洞彻底撕碎,也许他的灵魂在最后的最后也会于另一个人的蔑视中破败,但亦或只会有一个发生在午后的温情亲吻。

“你看,只是这种程度的恶意都会吓到你……”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把僵硬的年轻人重新抓进了怀里,餍足地,若有若无地轻轻吻了吻那红透的耳尖:“所以老师再教你一件事吧——永远都不要去触碰你承受不了的东西。”

“……”

怀里的身体僵直如死尸,完全不敢把自己的体重交付给另一个人。五条悟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他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个超——级棒的好老师呢。”

温暖的指尖一点点摩挲着那赤的、被冷汗浸到湿冷的后颈,仔细数着那愈发急切的脉搏:“那就再给以利亚最后一次机会好了——你确定要选择这条路么?”

“你所看到过的一切也只是我身为老师的一面,那只不过是为人师的责任感在束缚着我……但是如果以利亚想要老师抛弃这层束缚,大概会被我欺负得超惨的吧?”

这个人用手指仔细丈量着那低垂的头颅,颤抖的后颈还有凸起的脊椎——真是奇妙啊,原来这惹人欲念横生的部分就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所以想好再回答哦,等这一次机会用完了,以后就算以利亚哭着求我,老师也不会再放过你了。”

以利亚把脸深深埋进了对方的肩窝里,他现在就像是食了禁果后突然拥有了羞耻心的人,后知后觉的巨大羞耻感令他浑身都有些发抖,恨不得再也不用抬头来面对这个人:“明明是老师……”

“嗯?老师怎么了?”

“明明老师是故意的,我也只有唯一一种选择了,不是么?”

哎呀,被揭穿了。

五条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的脸上居然连一丁点儿羞愧之情都没有:“没有哦,我可是很认真地提出了解决方案呢,分明是以利亚自己不去选择的。”

他是认真的。

看似最可怕的选择却是唯一一条光明的路,那是自己仅剩的理智与善意,如果对方选择了失去记忆抛弃一切过往,他真得会彻底放手,尽自己所能给对方创造一个最明亮不过的未来——可惜他的学生自主放弃了这条路,转身扑向了黑暗的怀抱,五条悟也只有于善意被人忽视的轻微遗憾中,愉悦地伸手接住了年轻人。

也许对方还不明白他究竟抛弃了些什么,需要付出些什么样的代价……奈何黑暗包容一切,他是不会放手的。

“太过分了……”年轻人在他怀里颤抖着低声重复道:“老师真是太过分了。”

“欸~生气了吗?”耳边的声音甜腻腻的,对方干脆不装了,心情分明是肉眼可见的愉快了起来。

“嗯。”以利亚闷闷地应了一声,他还不敢推开对方,只好以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可怜,连生气都是软弱无力的……可是这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啊。

“别生气啦,明明是好事啊。”他亲昵的用手掌摩挲着那截脊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学生和恋人能得到的待遇当然是不一样的,既然你已经向我伸出了手,那么你就会彻底变成我的东西,再也不用担心被我抛弃了哦。”

毕竟爱可是最扭曲的诅咒嘛,这种有时候甚至比血缘关系还要紧密的束缚,就像是仅仅铐住了两个人的桎梏——也许他们会于狂乱中视对方为生死仇敌,也许他们终将互为对方的神袛,亦或者俩者皆有。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五条悟想,胸腔中那欲壑难平的空洞被另一个人填满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他亲手捕获了一头胆怯而美丽的兽,并且一点也不想吓坏它……更何况对方还是主动走进了那由肋骨构成的牢笼中的。

“……恋人?”怀中的年轻人就像是被这个字眼吓到了,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甚至都有些发抖:“原来那个吻在老师看来是告白的意思吗?”

“……就算是俄罗斯人也不会把亲吻嘴唇这种行为视作其它含义吧。”白发男人原本柔和放松的神情慢慢严肃了起来,他放轻了声音,循循善诱着:“以利亚是怎么想的可以全部告诉老师哦,老师保证不会和你发火。”

“……我只是以为是性侣之类的意思。”

其实更糟,在那一瞬间以利亚脑海里闪现过的词有玩偶,禁,狗……总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爱”这个词汇扯上关系,以至于直到现在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就像是突然捡起了王杖的乞丐,当巨大到超出想象的幸运降临到早已习惯不幸的人身上时,极致的不安足以彻底掩盖那一点窃喜。

这个人的意思是——爱?

爱谁?他么?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盯着年轻人的发旋,虽说已经承诺过不发火,但是这孩子还真是无比擅长怎样惹他生气:“以利亚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看起来像是以权压人搞性骚扰的人渣么?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职场剧里的秃头猥琐男上司。”

“……可是我是男人啊?”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惶恐地试图从自己的老师身上获得一些启示,他甚至来不及深思这种冒犯会不会令对方更加生气了:“老师真的要选择一个男性作为伴侣吗?”

他的祖国并不是一个对同性恋宽容的国度,同性之间的情感简直算得上禁忌——下流的□□犯,他们应该被警察抓起来送上绞刑架;恶心的同性恋,一定是受到了魔鬼的蛊惑……这些论调他经常听到过,甚至还有一些人因为他相比起普通男性更加温驯柔软的模样,借此来恶意攻击他。

他本能抵触着将这些恶毒的诅咒与自己的老师联系在一起。

“在日本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哦?”

五条悟若有所思。

他本人本就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只要他乐意,那些世俗的东西压根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就算哪天他突然宣布要和学校结婚估计都没人会觉得惊讶……但是自己下手前好像真的没有思考过另一个可怜的家伙的性向问题欸。

习惯以自我为中心的猫猫毫不走心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任性,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诱哄对方说话:“那么以利亚有想过和男性在一起么?”

那个人的怀抱实在是很可靠,也不曾因为他的严重冒犯而推开他。于一片混乱中,年轻人不由得慢慢把体重交付给了对方:“……我不知道,恋人这个词对以前的我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切实际。”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头疼似的叹了口气:“真是的,明明连炮这种东西都知道,以利亚应该也看过那些青少年最喜欢藏在床底下的小黄书嘛,怎么连自己的性向都搞不清楚……啊啊,算了,老师一点一点教你好了。”

“第一步,抬起头来。”

以利亚本能地听从对方的命令,乖顺地扬起了头颅。阳光温暖着这具僵直的身骨,让他更想躲藏起来,这令他甚至不敢与另一个人对视,只好无措地移开了眼睛。

“怎么这么紧张……”

那人轻轻捧住了他有些发烫的脸颊,对方似是轻笑了一声,接下来年轻人眼前一黑,一只温暖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任由眼睫在掌心里不安地颤抖着:“第二步,闭上眼睛——闭好了么?老师要检查的哦。”

“……嗯。”

“乖孩子。”手掌离开了,于黑暗中有什么温热的、带着湿润气息的柔软事物在他紧闭的眼睛上矜持的一触即分,下一刻却是层层叠叠的爱怜轻吻着……眼角,脸颊,下颌,就像是冬日的松树林里那些纷纷扬扬的雪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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