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行 - 论如何收容异常物 - 何时赴百川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罪行

“……我明白了。”

白发男人叹息着站起身来,于昏暗中朝着学生伸出了手。也许神子将赐予这可怜的疯子解脱,或是将其拽入更无望的深渊——亦或是俩者皆是。

以利亚尖叫了起来,哀哀地哭泣着,就像只被顽童拴着尾巴残忍拖行的小狗。哪怕那只手粗鲁却没有伤到他分毫,只是将他拖到了户外——但年轻人依旧在剧烈地发抖,歇斯底里地惨叫,就像是连那温暖照耀着他的阳光都化作了地狱里烧灼他的烈火,林间柔和吹拂的风皆为腐蚀皮肉的毒气。

透过林间雾气的晨曦宛若流动的金水,将一切都染上了华贵的色彩。一切皆是生命的气息,鸟雀的喧嚣,夏蝉的嗡鸣,连那摇曳碰撞的树枝都是生机勃勃的……活着,活着,那是于万物血脉中流淌的赞歌。

于世间生命的注视下,以利亚被人拽着手腕拖行至一处空地。他的故国常年积雪,喂养他的土壤冷酷且荒芜,但眼下年轻人却是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身边甚至还有零星几朵不知名的优雅野花。

五条悟坐在学生身边,让对方的上半身顺势躺在他怀里。对方本能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想要从这泛着令他毛骨悚然的甜美气息的怀抱里逃跑,但是很快就被人按住了胸膛,彻底动弹不得。

掌心下是一片激烈的撞击声,仿佛有一窝野鸽子在其中筑了巢,眼下正在扑簌簌拍打着翅膀;亦或那只是一汪腐烂的脓水,于不断上涌的气泡破裂后泛起腥甜的毒气。

“心跳得好快……很紧张么?”

明知不会得到回应,五条悟却依旧垂下眼睛语气温和地问询对方,修长的手指一翻,另一只手的掌心中赫然正是自己曾送给学生的咒具“白鸟"——“其形如弯月,色若新银,轻盈似鸟,生性不受束缚……善御者曰其唳声阵阵,故名白鸟。”制造它的人如此声称,他曾莫名觉得其中意象很合他心意,于是这把价格昂贵的咒具被他丢给了学生。

但是现下五条悟只是用手指一点点攥紧了雕刻着咒文的把柄,神情淡漠平静的不可思议:“别怕,不会疼的,老师会很温柔很温柔……”

他甚至有些爱怜的低下头亲了亲那双饱含着恐惧泪水的漂亮眼睛,温柔得就像是在亲吻一朵雪花,一颗星星,一个疲倦不堪的旅人的灵魂。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他重复道,按在胸膛上的五指移开,衣领被扯开,赫然露出了起伏不休的胸口——

“这是第一次。”

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沉闷而微小,顺利得就像是热刀切入黄油,那声响在另一个人耳中听来却是如此的震耳欲聋,以至于连手指都颤抖了一下。温热滚烫的血液喷洒在柔嫩的草叶上,鸟叫蝉鸣都仿佛被这发生于诸神注视下的罪行骇住了,天地都哽住了一瞬。

……

“伏黑伏黑,兔子最近真的好奇怪哦。”

虎杖悠仁撑着脸,神情忧郁地盯着那只拿屁股对着他的白色**团子看:“喏,它又这样不理我了,脾气也阴晴不定的,刚才明明给它梳**梳的好好的,它突然就咬了我一口……啊,三天前也是,吃兔粮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跑一边吐去了。”

说到这里时虎杖悠仁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握拳敲了下手心:“我知道了!会不会是怀孕了!”

**团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伏黑惠甚至觉得那团**团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不可能,这是只公兔子。”

“而且会拒绝回答问题了,我问它我今天会不会遇上星探,它居然瞪了我一眼,明明昨天前天大前天都回答我了……”钉崎野蔷薇愤愤不平地补充道:“什么意思啊这家伙,美少女问这种问题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么?明明只是一只兔子居然还嫌弃我!”

“不,一点也不正常。”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顶着那边的“伏黑惠你把话说清楚——”的嚷嚷声,黑发少年心累叹了口气,蹲下身来问那团**团子:“喂,你现在还好么?”

夏油杰完全不想说话。

这一周里他的灵魂清醒得断断续续的,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自己一睁开眼睛,究竟是怎么惊愕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咒高里,嘴里甚至还嚼着一大堆兔粮。

大名鼎鼎的盘星教教主,发动了“百鬼夜行”,曾能止小儿夜啼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妈的,这难道是报应么?

这三个傻兮兮的年轻人是五条悟的新学生,最精力充沛的那个粉头发小子就是羂索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两面宿傩的受肉。

夏油杰现在只想想办法离开咒高,设法联系上他的家人。虽然不知道悟和那个小子这一周内去哪了——大概是为了解决对方的精神问题,希望那小子能从暴怒的悟手里活下来吧,夏油杰不甚走心地祈祷着,他现在还是对那东西蛮感兴趣的——但是夏油杰确定自己一点也不希望被挚友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那个混蛋大概会拿这种事嘲笑他一辈子。

夏油杰默默感受着自己越发凝实的魂体,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死是没死成,比起那个恶心的、占据他身体的东西,他当然会选择帮助自己的挚友——但前提是他自己不能长了张毛茸茸的蠢脸。

那边的那个粉头发小子还在纠结:“而且以利亚又没消息了,电话邮件短信一个都不回……五条老师只是说要给他特训,但是就算是特训也不需要与世隔绝吧?特训难道不就是抱着咒骸看电影么?”

“……很明显只有你需要看电影。”

嘴上应付了一句,伏黑惠神情莫名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五条老师的那一栏上信息还是一天前的,对方连着给他发了三个“猫猫恍然大悟”,“猫猫生气”,“猫猫敲头”的表情包就莫名没了下文,只有自己的问号刺目地在下面挂着。

盯着能三只粉嫩嫩的猫猫表情包,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心生了不好的预感。

……

就像是五条悟所承诺的那样,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甚至没有太多挣扎就结束了。

t002再一次出现,但是还没等他出声威胁便乖巧的自行消失。在六眼的注视下,那团蠕动个不停的白色流体开始缓缓填补着破碎的心脏,明明只是很小的一团肉块,偏偏耗费了大约五分之一的总量。

他看着那具身体被异常修补,看着年轻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他期待已久的、仿佛刚从噩梦中清醒般的神情……看着对方在看见自己那一瞬逐渐变得惊愕而心虚的眼睛。

“早上好,以利亚酱,睡得好么?”他语气轻快地同小混蛋打了个招呼。

但是还没等学生回答他,呐呐地唤他老师,原本只是禁锢住对方的手猛然发力,纯粹的咒力再一次刺穿了年轻人的胸膛。

“这是第二次。”他于那不可置信放大的琥珀色眼瞳中甜蜜耳语,冷酷残忍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真是的,这种事当然要交给老师代劳嘛。”

“第三次。”

不等对方彻底重新睁开眼睛,精准的咒力再一次击碎了那颗刚刚被修补好的心脏。五条悟伸手抱着那具再次软到下去的尸体,静静嗅闻着年轻人发丝间那甜腥的血气。

“第四次。”

这不是施虐,亦不是泄愤,偏偏正是因这彻底剥离了所有情感的**,一切都显得令人心生深不见底的绝望。一只手挣扎着抓住了施暴者的手腕,受害者终于开始对这个人感到恐惧了,他无助地试图阻止对方:“不……”

“别怕,以利亚……别怕。”白发男人甚是温和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捋开了那些被泪水沾在脸上的乱发。明明他在微笑,但以利亚却觉得这个人现在异常的可怕。

不是悲伤,更没有泪水——神子不会产生这种无用的东西,他只是非常的、非常的疲惫,疲惫的就像是突然了悟自己曾走过的路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荆棘依旧丛生,尽头不过是更深的尽头……冥冥之中以利亚突然惶恐地发觉自己似乎即将失去些什么。

“第五次。”

在对方软弱无力的阻止下,五条悟再一次毁掉了那颗因恐惧而颤抖的心脏。于六眼的视野里,那团白色的东西正不安地蠕动着,已经彻底恢复了初见时的总量。

手指按压上胸膛,那团肉块正在因绝望而欢快跳动着。只需要最后一击,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了,这个自初见时便心存死志的人,也唯有那颗心脏还在不甘地呜咽着……五条悟低下头,注视着年轻人的眼睛轻声问道:“这么多年来,你就是这样活下来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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