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待嫁新娘(13)
“得派人回去报告了,刚才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唐柯心啊?”
“说了多少遍不是,唐柯心高得多,长得也没那么妩媚。”
“那这位天字派把人拉回房干什么?”
“听说那个人在扩大版图,应该是一直埋着的暗线回来了吧。”
在暗处的人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对话后,深深地望了客栈一眼,转身走向了比夜色更黑暗的方向。
房间里,一直在等着的许竹萱、鬼生、芦林不但等来了魏顷,也等来了一个新人。
这个新人奇怪得狠,问什么都一语不发,好像是个哑巴。
鬼生想问,看到魏顷阴郁的表情,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一时间,巴掌大的房间比早高峰的地铁还要拥挤。许竹萱抬头看一眼西面的墙,昨儿这墙还是倒的,早上潘老扛着砖头过来给砌好了。现在她再踹一脚,腿应该就有地方放了……就是不知道砌墙的钱魏顷给不给报销。
那些邀请函,一看就是唐柯心的手笔。
魏顷几乎百分百确定这位快递员不是唐柯心,因为唐柯心不会像个蔫鸡仔似地看他,但这人绝对和唐柯心有点儿关系,既然人家不说话,他也只好把人给拎了回来扔给鬼生看着。
几人围坐在床边,床上摊着一堆又一堆的道具。看到魏顷拿出怀里的十几张地字邀请函叠放在先前的三张邀请函上,芦林瞬间回想起了开学前的那一个夜晚:
一支笔、一整夜、创一个奇迹。
他看着魏顷双手撑着下巴在床前愣神的模样,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来这儿归顺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明明许竹萱姐姐看上去特别靠谱的。
魏顷无视几人的注视,环顾着着一床战利品。
一捧狼鬃毛,足够转换十个唐柯心的派系,或者发动十场阴兵的攻击。
一堆花干,是鬼生召集一群据说是天字的玩家收集来的。
一堆邀请卡和毛笔,是唐柯心给的,单从量上看,万一有人再次启动加重惩罚机制,唐柯心能被赶来的阴兵挤死……
魏顷觉得自己像个甩手掌柜,好好的一个类三层高难度鬼门,玩成了道具对对碰。
漫长的沉默后,魏顷终于动了,他借了许竹萱的画纸、给两侧的人一组发了一只毛笔说:“谜题卡上都写着,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写下来,筛选一下。”
几人埋头写着自己脑中的问题,芦林拿着毛笔,眼皮开始打架,愈发觉得回到了补寒假作业的那个夜晚。
魏顷并没有写提问,而是在思考主神的设计思路:
设置天地对立,发动两个派系的斗争――设置惩罚分级制度,进化筛选进度,加速游戏进程――设置同一个任务,先完成任务一方获得生存的权利。
可主神又多设置一个可以更换派别的bug,魏顷觉得奇怪:这不是将这一个闭环的制度全部打乱了吗?
就像是特意叫人去玩间谍战一样。
他在纸上写下“谣言”两个字,眼角瞥到左右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小男生。
啪!
好端端拿着笔发呆的人突然炸毛了,魏顷骂骂咧咧地道:“这破主神,恐怖恐怖没有,逻辑逻辑稀碎,就知道玩心理战,不务正业!”
宁宇衣吓得毛笔都摁劈了,门他也闯了不少,头一次见有玩家骂主神的。且,虽然但是……他觉得这儿已经是他遇过的最恐怖的一道门了,诛心的恐怖。
鬼生手里拿着干花,沉吟道:“任务和谜底到底有什么联系?照你的直觉,新郎快死了,所以要用到起死回生的丹药?”
根据唐柯心的记录,潘老说的丹药有两种功效,一种是起死回生,另一种是返老还童。
魏顷神经一动,察觉到鬼生的话有歧义,而这一歧义正好可以用另一个角度解读:“新郎快死了而不是已经死了,所以用到的应该是返老还童的丹药。但如果说新郎已经死了,那用到的就是起死回生的药。”他记得幻境里的新郎的声音,有一瞬是十分苍老的。
鬼生恍然大悟:“那我们只要问新郎死没死就可以确认了。”
直至凌晨,几人终于筛选出了几道问题。
魏顷撕了邀请卡,在持续不断地钟鸣声中,抄下了作业。
【轿子里的新娘是秋池的灵魂?】【不是。】
【轿子里的新娘和秋池是同一个人吗?】【不是。】
【轿子里的新娘是活人吗?】【不是。】
【新郎是活人?】【不是。】
【新郎是老人?】【是也不是。】
【这是一场冥婚?】【是。】
【新娘和新郎举行婚礼是为了拯救新郎?】【不是。】
“那个丹药是关键。中医儿子你把这些花干区分干净。鬼生去观察地字派动向。许竹萱你陪着你小弟分花干,然后去药房尝试炼丹药。”魏顷转向宁宇衣:“你……再不开口就永远都别说话了。”
有那么一瞬,宁宇衣感道冰锥扎到了胸口,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死神,他脱口而出:“我,我只是来送信的,别的唐柯心什么都没和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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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从来都是融合并存的。
就像天地两派的玩家,各自小心翼翼地苟活着,就算是五年、十年,只要没人打破这个平衡,他们就能一直在这道门里活下去。
可凌晨的这七道钟声重重地、连续地将两方短暂的平衡打碎了。
被撕的都是地字派玩家,也就是说有天字玩家在短时间内大量提问了。天字更接近谜底,这对所有地字玩家来说都是一道催命符。
骆皓坐在餐桌上,微笑地看着对面正对着一盘糕点蠢蠢欲动的唐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