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碗菜,林择梧实在塞不进肚子里。
趁着闻陈不注意,他放下碗就跑,等闻陈反应过来,他正端端正正地做作业。
闻陈抱臂无言地盯着他专心致志的小脸蛋,微微眯起眼,不知在盘算什么。
林择梧把头埋得更低了。
知道自己打扰他了,闻陈便收敛了,迈开腿离开。
走两步后又退回来,说:“头抬高,小心近视。”
林择梧默默把头抬高。
见状,闻陈才去干自己的事。
日子很长又很短,一眨眼到了年底。
闻陈在这住了俩月,早已习惯这地隔三差五断电断水的节奏。
三十一号那天,他俩什么地方都没去,披着小被子坐在油酊前面看跨年晚会。
电视声调得不大不小,屏幕里彩灯过于炫目,主持人激情澎湃,可惜没能带动他俩的心情。
人多,个个漂亮英俊,可惜没几个眼熟的。
让闻陈现在突然提起某个熟悉的明星,他大概率上会想到冯巩老师。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年轻人的新奇事物了。
想到这件事,闻陈抑郁了。
闻陈觉得自己大概跟不上“潮流”,又或者是他年纪大了,心酸地扭头一看――林择梧也是满脸茫然,连瓜子都不磕了――闻陈瞬间被安慰了。
闻陈奔三的腐朽灵魂又活蹦乱跳、重回青葱岁月了。
得到安慰的闻陈安静半天,突然问:“喝水?”
林择梧盯着电视,手里还剩半包瓜子,他舔舔干涩的嘴唇,点头。
闻陈起身去厨房,倒腾一会,端出来两杯橙汁。林择梧端起来喝了口,含在嘴里缓了会才咽下去。
闻陈余光瞧见他微妙的神色,问道:“不好喝?”
林择梧吸了吸舌头:“没。”
就是苦,忒苦了。
要是有口腔溃疡,这杯下去,明天铁定能痊愈。
闻陈“哦”了声,没回话。
看到十一点,看困了。
“我走了。”林择梧对在屋里收拾垃圾的闻陈说,然后拉上他家大门。
出了屋子,失去暖气,温度差极大,林择梧一直暖和的指尖开始趋于冰凉。
林择梧拢紧衣服,往家里走。
把家里事情做完,躺上床铺,马上就要跨年,林择梧口中苦涩的橙汁味还没压下去,刷了牙都没用。
“叮!”
枕头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抖了抖,林择梧百般无聊地翻开手机看。
只一眼,他便愣在原地。
空旷漆黑的客厅,唯独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两张照片,背景是灿烂的烟火。
秒针走到最后一格,零点整。
窗外忽然冲起几道绚烂烟花,无声地在半空炸开,半秒后传入耳中。
.
收拾完垃圾,闻陈冲了把澡,楼上没有动静,闻陈看向墙上钟摆。
――十二点了。
在他无意识中,已经完成了跨年。
对跨年这事,闻陈没多大兴致。
每一年都提醒他老一岁,新的一年,催婚催这催那儿只会越来越多。
更恐怖的是两个月后的春节,给侄子发红包、给朋友的孩子发红包、给同事的孩子发红包……
这年头网上转账便利,直接省去“您别这样,我不要我不要”的环节,一个个收红包收得毫不犹豫。
闻陈想起来就发怵。
闻陈不打算熬夜,一觉睡到第二年年初,楼下不知道谁家养的鸡“喔喔”直叫,硬生生把他喊醒。
元旦这天,林择梧放假。
一上午没瞧见人,快到中午才晃晃悠悠地从楼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