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一开始说这或许是个女郎的墨问也在这个时候吐道:“对,不见得这就是个女郎。”
收获杨修一记鄙视的眼神,墨问道:“这第一个鼎元,总不能我们几个说了就算,为显公正,不如,让众臣一道来评?”
这一波操作,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熟悉吧。这种让越多的人参与,也让越多的人表明了态度,最后结果公布了,让他们想控诉不公平的机会都没有,从前是曹盼惯用的手段。
这个手段其实倍好使,既堵住了天下悠悠众口,还能让人清楚地看到,大魏自上而下这份公正,曹盼打下的基础,绝不因曹盼的离开而改变。
总觉得墨问那一句不见得这就是个女郎的话,都是为了后面铺垫的。
“是极是极,我看还是像刚刚那样,让众臣一道选出鼎元。”秦无一下子就明白了墨问的用意,连连点头表示没错,这事他同意,十分同意。
曹恒道:“将这两分试卷,传阅六部,只需告诉他们觉得哪一份好,评论写下,即看即写,然后拿回来。”
胡本是伺候曹盼一辈子的人,转到曹恒的手上,虽然曹恒不是话多的人,一颗心与曹盼是一样的,胡本也是踏踏实实的办差。
得令,上前接过曹恒手里的两份试卷退了出去,曹恒与诸公道:“想必转上一圈回来,今晚能知道结果。”
“那臣等?”荀辑张口想要退下来着,曹恒道:“诸卿不急,都留下与朕用个晚膳。”
咦,所有人都抬头看了曹恒一眼,墨问那是高高兴兴地道:“陛下赐宴,臣等之幸也。”
曹盼从前是三不五时地留了他们用膳,曹恒登基快一年了,这还是第一回,必须表示高高兴兴地。
余下众人都对视一眼,曹恒呐,这是要留着他们,让他们在这儿等消息,也是防着刚刚他们说的任何话传了出去,反倒让外面的人,失了一颗公正的心。
心中坦荡的人自是无所谓,如同墨问。其他的人,毕竟是跟了曹盼几十年的人,哪怕一开始为曹恒的防备觉得有些不舒服,随后一想,这于他们并无坏处,便都接受了。
曹恒将人留下,夏侯珉在这个时候抱着已经会哇哇大叫的曹承走了进来,一群人看着曹承啊,那所有不好的心情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了。
大魏有皇子了,终于是有皇子了!
一个个都忙与夏侯珉和曹承见礼,夏侯珉抱着曹承在手,动作十分熟练,瞧得一个个奉行抱孙不抱子的大男人们嘴角阵阵抽搐。
反倒是曹恒对于被夏侯珉抱着的曹承显得有些冷淡,只伸摸了一把他的脸,并没有要抱人的意思,询问夏侯珉道:“今日承儿可乖?”
“嗯,乖的。”夏侯珉眉开眼笑地回答,虽然不是第一回看帝后的相处,其实如果他们的性别对调,万不会让他们觉得有丝毫的不适,偏偏,帝为女,后为男,夏侯珉的适应能力着实的强大,他们自叹不如,曹恒也确实过于冷清了些。
心里嘀咕不停,还好没人把话说出来,曹恒又再细细问起了科举之制其他的细节,三甲定下,三甲之外呢?
夏侯珉在旁边听着他们只说话,只管逗着一直想往曹恒身上凑的曹承玩。诸位说着话的人,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往夏侯珉的身上瞟去,这是宫中的皇后,这么把还没有公布在外的政事说给他听,好还是不好?
若是女子,他们就光明正大地吐露了,但是自从女帝上台,女科一开,女官一兴,从前他们那一套说词都不好说了。尤其夏侯珉这个皇后还是郎君。
无论他们是怎么想的,曹恒就像夏侯珉并不在旁边一般,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很快晚膳备下了,曹恒还在孝期,皆以素食,哪怕是素食,曹盼训练出来的厨师依然做得极好吃。
吃得七七八八了,胡本拿着一堆东西回来了,曹恒放下筷子道:“结果出来了。”
见曹恒放下了筷子,其他人也纷纷放下,看向胡本手里拿着的东西,曹恒也不二话,翻看了半响,心里有底了。
“看来,还是教化之道更多人赞同。”曹恒这样朝着众人道破一句,道出了结果就与他们先前赞同的人比较多一样,皆认同教化之道,而非兴兵杀戮。
“大魏以和为贵,从不恃强凌弱,以先帝至此,再到陛下,也是一样的。”崔申是由衷感言,曹盼不是个好战的帝王,一统天下后,无事而不以兴兵,曹恒显然也不是。
战火再起,死伤无数,吃苦受累的还是百姓,为帝王者有一颗仁厚之心,以百姓为先,百姓之幸也。
曹恒道:“二甲已定,另有三甲,诸们看着定好,再将名单送上来,朕看一眼便昭告天下。”
“诺。”阅卷这事,曹恒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了,待他们办好了,曹恒最后审阅,再以公布。
饭吃完了,事情也谈完了,天也快黑了,各自与曹恒告退,忙出宫去。
夏侯珉在这时才道:“改科举之制?”
曹恒点了点头,“先时为破世族袭断,母皇是但有才有贤,皆与取之。这么多年来,大魏官员不少了。为防选官过冗过滥,当立新规矩。”
“先帝刚去,陛下就要改制?”夏侯珉有些担心地提醒了曹恒一句,曹恒道:“说是改制,不如说是补充,饭要一口口的吃,朕不会想一下子将所有的事情都办好。”
不想一蹴而就,曹恒就会一步一步的来。
倒是出了门的一群人呐,杨修捉住墨问道:“那,那真是女郎?”
墨问被捉着问这一句,“男的女的重要?”
“我是在想,这要真是个女的,这点为状元,陛下能压得住?”杨修担心的也是个事实,墨问倒是露出一抹笑容,“陛下与先帝不同,先帝自己打下的天下,杀伐果断,一个个哪怕心里对陛下有意见,也是不敢吐露半句。”
“陛下是守成之君,虽然先前表现不俗,与先帝比起来还是有差距,有差距,哪怕就连德祖在内都会觉得陛下不及先帝,先帝能做成的事,让陛下来做,只怕是要难上成千上万倍。但是,德祖,知难而退,常人尚且不能成事,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墨问这样点了杨修,杨修道:“虽不该知难而退,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改科举之制,定三甲之名,如果这是个女状元,只会引起天下人的警惕,于日后所行之事,百害而无一利。”
“你说,一个世族的女郎当这第一个状元好,还是一个寒门的郎君当这第一个状元好?”墨问又冒出了那么一句来,杨修警惕地看向墨问,随后全无风度地冲了过去,掐住墨问的脖子道:“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瞒着我?”
墨问被他那么掐着啊,都快喘不过气了,连忙叫唤道:“松开,松开,快松开,阿无,救命。”
某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冲着一旁看戏都不动的人里的秦无叫救命。
“你们打你们的,我不管。”秦无一点要插手的意思都没有,墨问叫唤道:“你,你这是见死不救。”
秦无道:“你哪里用着着我救。”
杨修这会儿也几乎是风度全无地叫唤道:“赶紧说,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们。一个是女郎,另一个是寒门?”
墨问这都快被勒死了,秦无还见死不救,他除了自救还有什么办法?
“你先把我松开了,松开了我就告诉你,告诉你。”墨问好不容易吐完这一句,杨修果断地松了手,墨问道:“这字如其人,见字如见人。我看出来,你看不出来,非我之过。”